第3章 占卜师

有轨电车上，克里斯因为那封信的缘故来迟了一点，已经没有座位，只能站着。

那封来自麦迪逊资产管理公司的信件他已经看过。

里面的内容大致是，有人委托麦迪逊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一个包裹，然后对方指定的包裹接收人是克里斯。

麦迪逊资产管理公司希望他能够尽快前往对方那里办理包裹的接收手续。

看完信上的内容，克里斯嘴唇微张、眼神略带迷茫地看向前方虚空。

“莫名其妙。”他轻声呢喃了一句。

谁会想着用这种方式给他留一个包裹？

更离谱的是，一个资产管理公司为什么会有这种业务。

信上面的内容就这么多，想要弄清楚这一切，克里斯肯定得亲自跑一趟麦迪逊资产管理公司。

好在，那家公司和克里斯工作的路易斯皮包公司在同一条街上。

中午休息的时间太少，他还有午睡一会儿的习惯，所以准备今天下班后去看看。

同在一条街上，克里斯多少也听说过麦迪逊这家公司的一些传言。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对方是24小时营业，公司大楼每到晚上灯火通明，并且号称没有他们处置不了的资产。

除此之外就是他们公司雇员那离谱的高薪。

据说刚进这家公司的新人，一个月就能领1金克朗的薪水。

这比很多普通人一年的收入都要高了。

电车行进的速度不算快，中途又停靠了几个站点，车里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克里斯依旧站着。

中间他也有机会能够找到座位坐下，但那种从臀部传来的温热感是来自另一个陌生人的体温这种事情，让他觉得不是很舒服，所以坐电车的时候他基本都是站着的。

关于麦迪逊公司的事情克里斯已经考虑清楚，透过电车的窗户，看着街道上形形色色的行人，他开始思考明天休息日的安排。

首先是关于他头疼的问题，止疼药肯定是要买的，但这治标不治本。

教会肯定是要去一趟的，虽然克里斯并没有给予什么希望，但这些教会的牧师最擅长开导人，去一趟至少能缓解一下他的焦虑。

或者说，去一趟教会可以掐灭克里斯心中最后一丝幻想，让他能够彻底接受现实，老老实实工作攒钱，找更好的医生看病。

除此之外，他明天傍晚还要参加一个类似跳蚤市场的集会。

他手里有一件自己用从公司带回来的皮革边角料做成的小手包，还差一点儿稀有皮料就可以完工，如果可以，克里斯准备今天再从公司顺点儿边角料，连夜将其做好，明天就正好放在跳蚤市场售卖。

这算是皮匠职业的隐形福利，利用公司的高档皮革废料挣点儿外快。

有轨电车的路线是固定的，克里斯在英克雷大街下了车，这里是罗姆市最繁华的商业街步行街。

他所在的路易斯皮包公司就位于这条商业街上。

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7:45，克里斯整理了一下在电车上被挤出褶皱的西服，便朝着公司方向走去。

这个点儿出现在这条街上的人基本都是附近公司的雇员，所以街上看起来人并不是很多。

但只要过了9点，这条街的人流就会逐渐多起来。

那些平时不工作的贵妇小姐、难得休息一天的公职人员和白领，就会开始在这条街上随机刷新。

就在克里斯走到距离公司大约300米处时，他看到一个奇怪的摊位，就这么突兀地挡在人行步道中间。

克里斯会觉得奇怪，是因为英克雷大街作为罗姆市的标志性步行街是不允许摆摊的。

一旦被城管局的人发现，摊位被扣都是小事，在这里摆摊真有可能连人一起扣起来。

而且，对方摆摊的位置也非常的不正常。

一般来说，这些流动的摊贩就算要摆摊也是摆在街道两旁，但这个摊位就这么直接横在步行街中央。

摊位中间坐着的那个摊主，对方的打扮看起来也非常的奇怪。

对方浑身都被黑色的丝质感面料包裹，看不出来对方穿的到底是什么款式的衣服，克里斯甚至觉得对方可能就是用一块巨大的黑色丝绸将自己全身裹着。

那人的头顶还戴着一顶拥有巨大帽檐的黑色尖顶帽，帽子的尖顶并非笔直向上，而是在中间二分之一的部位有一道折痕，让尖顶略微朝着左后方弯折。

对方坐在一张深褐色的低矮方桌后面，方桌另一边放着一把同样低矮的深褐色小圆凳，地上还铺着一块比方桌大一圈的黑色圆形地毯，地毯边缘装饰有金色枝条状图案。

摊主正微微低着头，戴着精美黑色网状蕾丝手套的双手，不停地摆弄着一副纸牌。

宽大的帽檐挡住了对方的面部，克里斯只能看到对方的一小部分下巴，并以此判断对方应该是一个皮肤白皙的年轻女性。

每个从那个摊位旁边经过的行人，都会忍不住侧目看那个摊位一眼。

克里斯也一样。

他的目光在远远看到那处摊位之后就被对方吸引，不是因为摊主那白皙且优雅的下巴，而是对方手中摆弄的那套纸牌。

在经过那个奇怪的摊位之时，克里斯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

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到了摊主摆在桌面上的那些纸牌上。

就在克里斯的视线从桌上的一张纸牌扫过的瞬间，他的脚步忽然停顿住。

“那是……”

此时，摊主面前的方桌上，已经被对方以某种奇怪的规律，摆放了十几张纸牌。

这些纸牌上面都印有各式各样奇怪的图案。

这些图案主要以圆形为基础形态，并在此基础上用不同的颜色描绘出各种或绚丽、或晦暗、或充满生机的精美花纹。

更多的图案，克里斯甚至无法简单用语言将其准确地描述出来。

这套纸牌上面的图案实在太过精美，以至于克里斯几乎能够笃定，对方手中的这套纸牌根本不是什么印刷品，而是珍贵的手绘版。

那张让克里斯不由得停下脚步的纸牌，正好摆放在桌子正中心的位置。

纸牌虽然依旧有圆形的图案元素，但圆形区域只存在于纸牌的上半部分，那是一把钥匙的环形钥匙柄，往下是延伸出去的钥匙头，钥匙整体呈现青黑色，被一层白色荧光包裹，在黑色背景中显得格外突出。

乍看过去钥匙纸牌的整体图案非常朴素，没有和其他纸牌一样精美到让克里斯能够由衷赞叹的复杂花纹。

但细看之下就会发现，这张朴素的钥匙牌的背景图案却异常的奇诡，在深邃的黑色背景中竟然隐约能够看出各种绮丽的色彩。

随着克里斯目光在钥匙本体上移动，这钥匙牌背景中的色彩还会不停地变化，但如果他的注意力从钥匙本身移到背景上，就只能看到深邃的黑色。

克里斯总觉得这钥匙牌上面的钥匙图案非常眼熟。

尤其是这钥匙图案上面的几处刻画得非常逼真的锈蚀痕迹，他总觉得似曾相识，可他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位先生，要占卜一下吗？一次只要50铜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