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黄衣碎片

深夜。

昏暗的文物储藏室内。

科尔手里拿着一根短小的白色蜡烛，借着淡淡的烛光，悄悄把一个储物箱拉开了一条三指宽的缝隙。

他缓缓把手伸进箱子，凭着记忆里的位置，不用低头去看，就摸索到了一个方形盒子。

把盒子取出来后，看着手里深褐色的木盒，他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心跳也跟着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科尔没有立刻打开手里的木盒，而是在储藏室里，找了个被比人还高的储物架完全挡住的隐秘角落。

他盘腿坐在地上，把手里的蜡烛放在身前大概三十公分的地方。

做完这些，他才拿起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透过昏暗的烛光，能看到盒子正中间，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的淡黄色布料碎片。

碎片形状不规则，看着像是从什么地方硬生生撕下来的。

这是从极光高地大断崖下的伯特伯斯遗迹中发掘的文物。

伯特伯斯是辛美尔王国的首都。

辛美尔王国是混乱六百年间，只存在了不到一百年的小国。

流传下来的各类史料里，关于这个国家的记载少得可怜。

他的导师斯蒂芬教授，和学院里的其他教授研究后认为，这块淡黄色的碎布，可能是辛美尔王国王室用来装饰王宫的某种布料的碎片。

它的材质和丝绸相近，可或许是年代太过久远，碎片表面没有丝绸那种顺滑的光泽，也没有任何花纹。

总的来说，这块碎布没什么太大的研究价值。

可它毕竟是一千多年前的文物，能完整保留下来已经很不容易，所以一直被放在储藏室的箱子里封存。

但科尔并不这么认为。

他没有把碎布从盒子里拿出来，就这么直接摊开盒子，放在身前大概二十公分的地方。

紧接着，科尔从怀里掏出一块样式普通、外表没有任何花纹的黄铜怀表。

他用拇指轻轻按下怀表顶部的圆形机括，表盖立刻弹开一道缝。

他熟练地用拇指把表盖完全拨开，盯着上面的秒针仔细看了一眼。

确认秒针没有动的迹象后，他捏着挂链把怀表悬在身前，慢慢往放着碎布的盒子靠过去。

直到怀表悬在盒子正上方，离里面的碎布不到一公分的地方，表针依旧保持着静止的状态。

就在科尔把怀表再往下放，表壳刚轻轻碰到那块淡黄色的碎布时，怀表里一直静止的秒针，忽然转了起来。

而且，表针转动的速度，还在肉眼可见地变快。

科尔看到这一幕，立刻把怀表提了起来。

怀表刚离开碎布，表针几乎在同一瞬间就停了下来。

他小心地把怀表收起来，看着眼前的碎布，眼里不由自主地透出几分兴奋。

科尔研究神秘学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

这枚怀表，就是他在一个只对神秘学爱好者开放的跳蚤市场里淘来的。

想进这个跳蚤市场，必须是附近几所大学里神秘学小组的成员才行。

新人第一次去，必须有老人带着才能进。

据说这枚怀表能探测神秘力量，当时摊主还拿一块看着一点也不起眼的黑色石头，给他演示过怀表的特殊能力。

那次跳蚤市场的经历，为他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为了买下这枚怀表，他当时不仅掏空了自己省吃俭用、打零工攒下的所有积蓄，还向同是神秘学兴趣小组的成员借了一笔钱。

可对他这样痴迷神秘学的人来说，这一切都值得。

科尔把目光从木盒里静静躺着的碎布上收了回来。

他又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方形小布包，长宽大概只有两三公分。

他轻轻拉开布包上用来封口的细绳，从里面拿出了一枚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晶石。

晶石的形状并不规则。

它像是由无数更细小的方形、柱形，还有一些说不上形状的晶体拼接而成的。

而且，这枚晶石的内部，布满了乳白色的棉絮状物质。

看着就像学校各个花坛里随处可见的、铺路时用来做点缀的白色大理石碎屑。

可科尔心里很清楚，这枚看着不起眼、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的小石头，一点也不普通。

这是他花了和买怀表差不多的钱，才淘到手的。

为此，他又欠下了一笔债务。

好在债主都是同学，对方也说了，不用他急着还。

科尔小心翼翼地把这枚晶石，放到了那块淡黄色的碎布上。

紧接着，他又掏出一个拇指大的灰色陶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这些粉末不是什么珍贵的神秘学物品，只是他用几种特定的植物烧成灰烬，再混上闪长石原矿磨成的粉，做成的特殊材料。

这是他们这个神秘学小圈子里，非常流行的一种仪式媒介。

科尔小心翼翼地把这些混合粉末倒在身前的地面上，画出了三个同心圆。

最里面的那个圆，刚好把放着灰白色晶石的碎布圈在了里面。

第二个圆，正好把那根白色蜡烛也圈了进去。

最外面的第三个圆，刚好把他自己整个人圈在了里面。

他把瓶子收起来，又拿出一根细钢针，刺破了眉心的皮肤。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眉心的血，轻轻抹在了灰白色的晶石上。

做完这一切后，

科尔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十指交叉合拢，用维瑟尔语低声念诵起一段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咒语。

他此刻正在进行的这个仪式，名叫启灵仪式。

这个仪式，在他们这些神秘学小组里非常流行。

而那些自称成功完成了仪式的小组成员，都说自己在意识朦胧的时候，进入过一个奇异的空间。

可每当别人问起那个空间里有什么、长什么样子的时候，

这些人往往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个仪式的关键在于，举行仪式用的媒介，必须蕴含那种特殊的神秘力量。

可绝大部分人，根本没有办法鉴别一件物品到底有没有这种神秘力量。

他们只能不断地尝试。

科尔手里，确定拥有这种神秘力量的物品，一开始只有那枚花重金买来的灰白色晶石。

从同好们分享的启灵仪式经验里，他早就摸清了一件事。

这个仪式能不能成功，关键大概率就在仪式媒介里蕴含的神秘力量。

他怕将这块晶石当做媒介时，里面蕴含的神秘力量不够，会导致仪式失败，所以一直没敢用这块晶石尝试这个仪式。

这段时间里，他一直用手里的特殊怀表，探查身边的各种物品，包括这间文物储藏室里，所有他能接触到的文物。

可直到伯特伯斯遗迹第二批发掘的文物送到这里之前，他都没在这里的任何一件文物上，发现这种神秘力量。

好在，在伯特伯斯遗迹第二批发来的文物里，科尔发现了这块蕴含着神秘力量的淡黄色碎布。

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

据说这个仪式，能沟通神秘学里经常提到的星灵世界。

一想到这里，他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