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永寂之手

克里斯最关心的噩梦和头疼的问题，虽然依旧没有得到解决，但已经有了初步的眉目。

他当然不准备在这里接受对方口中的进一步检查。

克里斯并没有因为对方有着官方背景就完全信任对方。

对方会选择和自己对话，完全就是因为自己刚刚抛出去的，关于劳伦斯和那胸针的事情，影响到了对方对自己存在价值的判断。

而且，通过和瓦伦丁的对话，以及他观察到的对方两人的各种反应。

克里斯也意识到，对方似乎把他当做了某种具备相当危险性的存在。

对方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依旧是在拖延时间，说明对方还有什么后手。

双方依旧不存在什么信任。

这很正常，克里斯并不意外。

“所以，你们的超自然能力，是在加入执炬人之后获得的，还是因为拥有超自然的能力才被选入执炬人的？”克里斯继续问道。

但这一次，瓦伦丁并没有立刻回答克里斯的问题。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如同一开始般的平静。

一直盯着瓦伦丁的克里斯，忽然眉头一皱，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下一刻，他的视线忽然变得模糊。

颜色扭曲斑驳的重影，层层叠叠相互交错，取代了克里斯眼中原本正常的画面。

无形的粘滞感，几乎在瞬间就覆盖住了克里斯的每一寸肌肤。

让他连眨眼和吞咽这种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出，更别提开口说话和行动了。

“你总是这样，谨慎过头了，瓦伦丁。”

安静的房间里面，从角落忽然传出一道偏中性的声音。

“你看，我都没有出手，你靠着这里的阵法就轻松制服了这个家伙。”

瓦伦丁的目光，首次从克里斯的身上移开。

他抬头看向一旁，一道全身笼罩在虚幻中的身影，正从角落阴影中缓缓走出。

“我们这样的人，小心一些总归不是坏事。”

瓦伦丁神色如常，淡淡道：“没想到这次会是你来支援，前段时间你不是受伤休假了吗？阿克塞尔。”

“呵呵。”

一身黑色紧身服，外面套着一件同样漆黑风衣，戴着只有左眼部位有一个刚好露出瞳孔的白色面具的阿克塞尔，缓步走到了克里斯的身边。

“你当永寂之手是你们执炬人吗？一个个都这么闲。”

阿克塞尔像是欣赏一个物件一样，在克里斯的身上打量了一番。

随后，他看向一旁站着的瓦伦丁，语气略带讥讽道：

“罗姆市的永寂之手分部，现在方便出动的，也就只有我这个刚刚复职的伤员了。”

阿克塞尔在“伤员”这个词上语气略微加重。

瓦伦丁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讥讽，但他不仅没有生气，脸上反而浮现出几分笑意，他由衷道：

“谢谢。”

作为罗姆市执炬人中，在职时间最长的队长，他永远把自己和队员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所以，相较于其他小队，他们小队申请圣遗物和各种支援的次数，也是最多的。

但他们处理的非凡事件，却并不比其他执炬人小队多，也并没有比其他小队处理的事件要更加严重。

久而久之，在官方非凡者系统中，他们小队申请圣遗物和其他支援，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他和阿克塞尔是老相识了，这次对方能够这么快赶来，瓦伦丁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呵。”

阿克塞尔的目光从瓦伦丁身上移开，看向了他手中忽然多出来的一个铁青色的扁平椭圆罗盘。

这个特制罗盘上面并排放置了两个圆形盘面，上面用不同颜色描绘出了不同类型的刻度。

一红一黑两根指针，分别在两个盘面中缓缓转动，红色指针指向的刻度基本都在0到1之间徘徊，黑色指针则是纹丝不动。

瓦伦丁的目光，也落到了阿克塞尔手中的罗盘之上。

片刻之后，阿克塞尔将罗盘收起。

他的目光在克里斯身上再次扫过，随后看向瓦伦丁，语气中依旧带着几分讥讽道：“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人。”

“那就好。”瓦伦丁依旧淡淡道。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克里斯，又看向阿克塞尔，犹豫了一下。

最终，他还是没有将从克里斯身上获得的情报，现在就告诉阿克塞尔。

阿克塞尔虽然是永寂之手罗姆市分部的副部长，级别比他高，权限也比他大。

但他们终究是两个系统。

执炬人这边获得的情报，需要上报之后，才能视情况分享给其他机构。

毕竟，这些情报的真假，以及这些情报本身会不会隐含什么污染，在没有经过执炬人上级机构评估之前，都是未知数。

以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故，一份真实但本身就是污染源的情报，导致一个城市的执炬人分部几近全灭。

关于这一点，瓦伦丁不得不谨慎。

因为克里斯之前的那一番描述，瓦伦丁已经不准备让劳伦斯审问对方了。

这件事情的潜在危险程度，可能超出了他们这支小队能够应付的范畴。

虽然克里斯确实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人，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掉以轻心。

这是瓦伦丁这么多年来得出的经验。

和他差不多时间加入执炬人的同事，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就他还活着，靠的就是这份谨慎。

“所以，我们还要审问这个家伙吗？”

一直沉默的劳伦斯忽然开口，对着瓦伦丁问道。

虽然，以他对瓦伦丁的了解，对方大概率是不会让他动用能力审问克里斯了。

但他还是想要试一试。

阿克塞尔和瓦伦丁两人已经再三确认过，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

既然如此，审问对方的危险性就大幅降低了。

至于对方口中所说的，那个关于自己的梦境。

劳伦斯一开始还有些担心。

但在确认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之后，他想要立功的心思，还是占据了上风。

作为行走在回响之壁这条圣途的灵使。

他拥有能够唤起一个人记忆深处，乃至已经被自己遗忘的记忆的能力。

这让他在负责审讯的过程中，总能够挖掘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内容。

因此，他虽然加入执炬人只有三年，但已经是这支小队的副队长了。

瓦伦丁摇了摇头。

他没做任何犹豫，直接否定了劳伦斯的提议。

他非常清楚，他们最初的任务，只是想通过监视克里斯，获取关于诺丁汉大街037号公寓楼的原业主贝隆·斯塔夫的信息。

这位前执炬人，曾经在十五年前，用奥蒂斯·沃尔什这个名字，加入了执炬人小队。

对方仅仅用了三年，就成为了当时一支执炬人小队的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