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对话

“久等了。”瓦伦丁端着一个黑色的铁质圆盘，缓步走进房间。

圆盘上放着一壶咖啡、一壶牛奶、一个装着方糖的圆形小盒，还有两个空杯子。

他几步走到房间中央，把这些东西稳稳放在茶几上，接着缓步坐到克里斯对面，开口说：“不好意思，店里没有茶叶，喝咖啡可以吗？”

克里斯闻言，目光随意扫过茶几，淡淡开口：“谢谢，咖啡看起来很不错。”

随后他看向瓦伦丁，直截了当地说：“如果你们想从我这里问些什么，大可以直接开口。”

瓦伦丁刚伸出去，准备给克里斯倒咖啡的手，忽然顿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瓦伦丁放下手里的咖啡壶，直视着克里斯的眼睛说：“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克里斯先生。”

瓦伦丁话音刚落，克里斯就感觉到，自己身后和两侧的墙壁方向，各传来一道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这种感觉的出现，没有让克里斯产生半分不适。

恰恰相反，对方此刻的反应，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测。

“我的意图很简单，我想和你们做一次坦诚的沟通。”克里斯脸上依旧是全然坦然的神情。

瓦伦丁看着克里斯的眼睛，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微笑：“克里斯先生想知道些什么？”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超自然的力量？”

“没有。”

“没有？”

克里斯看着瓦伦丁，眼里透出一丝疑惑。

都到这个时候了，对方还在跟自己装糊涂。

克里斯有点想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克里斯先生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一些超出常理的事，才觉得这背后存在所谓超越自然的力量？”瓦伦丁反问。

“我最近总做噩梦，醒过来之后总是头疼，还记不住梦里发生了什么。”克里斯把自己现实里的遭遇，简要地说了出来。

这确实是克里斯的真实经历，只不过不是属于这个梦境世界里的克里斯·费舍尔，而是属于他自己，克里斯·克拉夫特的经历。

如果能从眼前这个几乎可以确定，隶属于超自然力量组织的人嘴里，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对克里斯来说，这趟清醒梦就不算白来。

至于他们到底想从克里斯·费舍尔嘴里问出什么，现在的克里斯只是单纯好奇。

比起和自己切身相关的事，这根本不算要紧事。

既然话题已经引到了这个方向，那就趁这个机会问个清楚。

听到克里斯的回答，瓦伦丁沉默了片刻。

“原来如此……长期的噩梦和头疼。”瓦伦丁微微点头，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听起来确实像是非凡事件里，常见的后遗症。”

瓦伦丁微微抬眼，目光再次落在克里斯身上，追问道：“那么克里斯先生，除此之外，你还有没有别的症状？比如……看到过什么奇怪的画面，或是听到过什么奇怪的低语。”

不等克里斯开口。

瓦伦丁的话音刚落，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那个戴单片眼镜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两盏烛台，每盏烛台上都放着一根细长的、带着螺旋纹路的白色蜡烛。

走进来之后，年轻人没说话，直接就将烛台放到了克里斯和瓦伦丁中间的茶几两侧。

他从怀里掏出一盒火柴，取出一根，在火柴盒上轻轻一擦。

一朵小巧的火光在火柴顶端亮了起来，他随即快速点燃了两根蜡烛。

氤氲的烛光亮起，填满了整个房间。

在克里斯眼里，这些烛光亮得异常，朦胧的光晕在他和瓦伦丁之间，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壁。

点燃蜡烛后，戴单片眼镜的年轻人退到瓦伦丁身边，看着他，语速很快地说道：“队长，都准备好了。”

两人的对话没有避讳克里斯，就好像让他知道这些，已经无所谓了一样。

瓦伦丁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依旧笑着看向克里斯，开口道：“关于我们的事，克里斯先生应该已经猜到了一些。”

“你们不是普通人。”克里斯接话。

“不管是圣灵教会的各类神话，还是历史上的那些英雄传说，里面都有不少关于超凡力量的描写。”瓦伦丁语气平淡，“克里斯先生遇到这些没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事，会产生这种想法，是很正常的。”

“所以，这些神话传说都是真的？”克里斯继续追问。

“也许吧。”瓦伦丁说得很直接，“可能有一些是真的。”

克里斯紧紧盯着瓦伦丁。

对方东一句西一句地回答他的问题，让他心里有点不爽。

对方明显在拖延时间。

是不是因为自己这个被监视的人，突然不按常理出牌，打乱了他们的布局，所以他们需要时间临时准备什么？

克里斯这么想着，同时加快了语速，重新绕回自己最关心的话题：

“瓦伦丁先生，我最近一直被噩梦和头疼困扰，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症状。

如果你们有什么想从我这里问的，我一定知无不言。我唯一的请求，就是你们能不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克里斯的语气依旧克制又坦诚。

他真心想和对方来一场不绕弯子的谈话，可对方似乎根本不想接招。

瓦伦丁看着克里斯，脸上依旧挂着微笑：“有些问题看着简单，真要解决起来，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麻烦。”

说着他话锋一转，“对于这些没法用常理解释的事，为了和普通的异常事件区分开，我们一般把这种可能涉及超自然力量的事，叫做非凡事件。”

瓦伦丁缓缓站起身，走到烛光形成的无形壁障边缘，隔着朦胧的烛光盯着克里斯。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继续说道：“非凡事件总是伴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所以，我们必须格外小心。”

“克里斯先生，你嘴里说的坦诚沟通，不过是一句口头承诺。是不是真的坦诚，要怎么验证呢？”

瓦伦丁说完，目光从克里斯身上移开，给站在一旁的、戴单片眼镜的年轻人递了个眼神。

年轻人立刻心领神会，直接坐到瓦伦丁刚才坐的位置，抬头看向克里斯，同时抬手轻轻扶了一下右眼的单片眼镜，眼底一抹淡淡的蓝光一闪而过。

克里斯看到这一幕，就知道对方要动用特别的手段了。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他冒着风险主动找到这里，不是来让对方单方面审问自己的。

克里斯·费舍尔记忆里的审问场景，此刻在这里上演，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克里斯一脸平静，直视着眼前这个戴单片眼镜的年轻人，忽然开口。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做了多少准备，可这样真的就安全了吗？”

“还有。”克里斯说着，抬手指了指对方的胸口，“你的胸针呢？那枚银白色的、由不同几何图形拼成的胸针，怎么没戴在身上？”

克里斯的声音落进戴单片眼镜的年轻人耳朵里，他的瞳孔不由得快速收缩又放大，反复了几次，随后微微偏过头，看向了一旁的瓦伦丁。

瓦伦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他脚步微动，不着痕迹地往远离克里斯的方向挪了一小步，同时把右手放进了右侧的裤袋里，像是握住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