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夜晚,果然还是有些凉嗖嗖。
朱寿知道,自己因缘际会,遇上了旷世难遇的奇缘!这“壮阳洗髓经”如此神秘莫测,成效必然不同凡响!而这洗髓秘经方略乃古代帝王宠幸妃子的房中秘术,想来更是一件了不起的宝贝!就算再无知,总也听说过牛逼的内功大师,又怎么会差到哪里去?
朱寿心中想道:“我感觉到了冷,就是有了那种难描述的感觉,我不是已经……”他猛然站了起来,才知道浑身的冷汗已经不知道将身上的衣服浸透了几次,浑身湿嗒嗒的,难受得很。他几乎有些迫不及待要开始修炼这壮阳洗髓功法了,总算他心性沉稳,这才有时间查看自己身体,不由得大吃一惊。勉强克制了下来。
突然竟似又有了一种新生的古怪感觉。
只见皮肤表面罩着一层黑黝黝粘糊糊的无比恶心的东西,还不停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居然有厚厚的一层!
果不其然,以朱寿的心性和毅力而论,只要自身实力可以提升,受些痛苦算什么,即使这些痛苦是那么的难以忍受,也是无所谓的!
一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词突然出现在朱寿脑海中,洗经伐髓?难道我就这么痛苦了一次,却将身体内的杂质全部排了出来?朱寿顿时欣喜若狂!若是早知道会有这等效果,那…….刚才多痛一会也行啊!
朱寿兴奋的站了起来,强忍着身上传出的恶臭,一溜烟跑到御花园中的水塘边噗通一声跳了下去。
突然好几个声音同时喝问道:“什么人?!”
朱寿哼了一声,恐他喊道:“是我!小爷想洗澡,任谁都不许来烦我!”
“哦,原来是殿下。”几个侍卫就此无声无息。却见另一队侍卫已经向这方向搜寻而来,几人吓得忙又缩了回去。一侍卫沿着池塘边转了一圈,只觉得池中的小皇子在打哆嗦,见凳子上有一条旧毡子,便抽了来将太子殿下紧紧裹住,抱着孩子从帐蓬后面钻了出去不想这一出去,一见之下,倒是一喜。御厨营帐之外原本就堆着许多柴禾,他见了这柴禾,便生出一个主意,当下轻手轻脚取下一大捆柴禾来。他用旧毡子将小皇子裹紧,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免得他挣扎发出响声,
惊疑不定地问小徒弟:“你听着,外头是什么声音?”
小徒弟忙走到营门,掀起帘子往外一看,吓得扭头跑
御书房中,弘治帝一点都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皱着眉头问身边的老太监:“外面什么声音?”
老太监迅速出去查探,随即又进来,躬身道:“回陛下,是殿下,说是跳到御花园池塘的水池里洗澡去了。”
“洗澡?!大半夜的跳到钦安殿前的水池里洗澡?”弘治帝顿时鼻子都气歪了,声音都差点走了调,气急突然大吼一声:“这孽障!”拂袖而去,睡觉去了。这几天来一直盼望的孙子改邪归正的幻想突然就此彻底消失无踪,只觉得胸中气闷闷的说不出的不舒服,
世事就是如此,希望越大自然失望越大,君老爷子真的恨不得现在就将那孽障抓过来一顿棍子打他个满屁股桃花朵朵开,让这个不争气的孙子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君邪静静地仰面漂浮在水面上,整个身体平躺,只靠着两手两脚不时的轻轻动作,使身体不致沉下去,不禁大感惬意。
完全洗去了身上那厚厚的污垢,君邪感觉自己仿佛是从粪坑里爬了出来一般,一阵神清气爽,唯一有些遗憾的是,现在的自己虽然真正的与这具肉身合而为一,但自身的修为还远远达不到能够内视的地步,更不能与前世相提并论,但一次性能排除如此之多的身体杂质,眼下身体筋骨的程度绝对会令自己大吃一惊吧?君邪想着想着,不由嘴角微微的笑起来。
远处的侍卫远远看到少爷就这么漂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的却沉不下去,不由的纷纷瞪大了眼睛:少爷修炼得这是什么神功啊?居然就这么漂在水面上?这若是按照玄气修为来解释的话,最少也是达到了玉玄的境界才能做到的啊啊!泡了一会,君邪便赶紧的上了岸,身体确实是清爽了,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虚弱,极度的虚弱的感觉!毕竟原来的君三少几乎将这身体搞得只剩下一副空架子,现在再经过这么激烈的洗经伐髓,灵神归一,君邪没有直接晕过去已经算是意志力超人了。
强自支撑回到房间,君邪换上一袭轻柔的白袍,端起娇俏的小萝莉可儿送来的一碗燕窝粥,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不管在什么世界,实力,都是第一位的!人,可以没有势力,但决不能没有属于自身的实力!就算是在前世,君邪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急切的渴望实力的提升!
孤独一人在这个世界,君邪觉得,唯一能够让自己彻底安心的,就是自身强大的实力,足以掌控众生生死的巅峰实力!
而现在,君邪自信自己已经掌握了另一个宝库,那个神秘的宝塔,就是君邪今世最大的倚仗,君邪绝对不相信,这么一个神秘莫测的宝塔,里面就只有这一篇开天造化功的功诀,定然还有别的作用!而这些作用,都要等着君邪慢慢的一点一点去挖掘!
还有,那号称‘亘古第一功’的开天造化功,更是让君邪心中隐隐有了底气!如此玄异的功法,岂会是平常之物?
慢慢的回忆了一下那开天造化功第一重‘光照大衍’的运行线路,君邪盘膝坐在房间的地上,心神合一,宁神吐纳,缓缓的运行起来……
“灵光性动,光照大衍;意上九霄,足踏仙泉;乾坤自握,心即宝山;神魄九炼,不堕黄泉……”
运功一遍,很意外的毫无感觉,也没有出现半点所谓的气感,然君邪并不气馁,又一遍运行起来,紧守灵台,毫不放松。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君邪已经按照开天造化功的介绍运行了不下于两百周天,依然毫无反应!经脉之内始终死气沉沉的,长时间的盘膝而坐,让君邪的两条腿都麻了起来,这具肉身虽然经历了洗经伐髓,但肉身的负荷能力却还未得到真正的开发。甚至连头脑也感觉晕晕的,这已经有即将晕倒的迹象了。
君邪再度长吸了一口气,努力的保持脑中的清明,心中也发了狠劲:我就不信练不出气感!论邪,我才是第一位的!谁能邪得过我这个邪君?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老子不信任何邪!但任何邪都要信我这个邪!我是邪君!我才是邪中的君王!
再一次的进入了漫长的吐纳之中,良久,君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完全不听自己使唤了,全身肌肉都几乎僵硬,按照开天造化功的线路运行了又有不下于三百个周天了,依然毫无所觉!
君邪闭着眼睛,完全的将身体的疲惫强行忍住,心中只有一个执拗的信念:再来一个周天…….再来一个周天……再来……
终于,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君邪突然隐约感觉头顶泥丸宫微微一跳,接着一热,经脉之内突然出现了一点点感觉,但那感觉却是微弱游丝,若非全神贯注,几乎不能察觉,这道气息诚然细如游丝,几乎是若有若无的,但本质却是异常实在的,这样的内息真的很古怪,因为初习内功之人,纵然可以修炼出气感,也决计不会如此凝实,只是,刻下处于浑浑噩噩之中的君邪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
就在这根细若游丝,却异常实在的气息,刚刚出现的时候,在君邪的思海之中,那座七彩流光的小小宝塔,突然缓缓飞了起来,在半空中慢慢的旋转着,每一次旋转,均有一大蓬浓郁的白雾喷薄而出,白雾缓缓地飘在半空,有无数肉眼无法发觉的白色雾丝突然浮现在君邪的身体表面,再慢慢的渗入君邪的肌肤之中,渗入君邪的经脉里……
此刻的君邪依旧如前的浑浑噩噩,无惊无喜,继续保持运功状态,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到这一切一般。
说起来,这开天造化功固然神妙莫测,为亘古以来最上乘的功决,可是天道有凭,修炼一事本就是逆天而行,最为考究个人的心性,而这门功决的入门功夫最是难练,除了需要大毅力、百折不挠之外,还需要有大机缘!
所以亘古以来,即使有人有机会修炼这开天造化功,有成者却是极少的!试想,若是寻常的心智不坚之辈,恐怕运行百十个周天不见反应也就放弃了,毕竟这般的枯燥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了的。而且神魂若是稍弱,根本不能坚持下来,像君邪这样的能够一口气运行几百上千个周天的怪胎,以从未有修炼经验的人来说,根本就是绝无仅有!
就算有人有这样的毅力,也会因为神识不够强大而在这个过程中而走火入魔!
但君邪却偏偏就就具备了修炼开天造化功的所有要求,君邪本就是一个性格极为坚韧的人,认准了一件事情,从未改变过初衷。这种性格说得好听一点就是执着,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死脑筋,不撞南墙不回头;但君邪却是撞了南墙,撞破南墙也不回头的主!如今修炼起这第一难练的开天造化功,正是王八出门遇上鳖,原来大家是一家人。
除了心性之外,君邪本身的福缘也起了很大部分的作用,邪最大的福缘,本身并无大机缘之庇护,也是决计没有希望入门的。
此外,君邪本是穿越的灵魂,神识本就不弱,又得鸿均塔之助,与君莫邪的肉身形神归一,神识更强大。以上种种,竟然让他在一夜之间一举突破了第一重难关!
这份成就,不但是空前的,只怕也是绝后的!
头顶泥丸宫越来越跳动的厉害,到得后来更是有规律的跳动起来,越来越热,君邪的白皙的脸庞慢慢的变得通红……
这一坐,竟然一直到了凌晨天色微明之时!君邪明显感觉到,身体内运行的那细细的如同丝线一般的气感越来越是活泼,更逐渐的连成了一条线。
就在这条条细线最后一个环节连接起来的时候,君邪蓦然间感到眼前突然五光十色,色彩斑斓,似乎全世界的花朵一瞬间在眼前绽放,所有的七色彩霞都围绕在自己身边一般,同时似乎头顶上雷声阵阵,霎时间电闪雷鸣,轰隆隆作响。
但君邪现在眼睛却还是闭着的,也就是说,这些,都发生在他的思感之内!这,正是开天造化功第一道难关:定心!
君邪虽然明明‘看到’这些奇异景象,但却始终牢牢记着,自己修炼的时候,乃是闭着眼睛的!也就是说,自己本应是看不见得,但现在却是偏偏看到了,这代表什么?这说明了这一切全是虚幻的!
所以君邪毫不在意,紧守灵台那点清明,继续运功,不闻不问。
“轰”!就像一颗炸弹,在君邪的脑海之中突然爆炸,君邪身躯一震,突然感觉自己失却了分量一般,神魂飘飘荡荡,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远远喷了出去,紧接着便晕了过去。
这口鲜血喷在雪白的床单上,竟然诡异的呈现乌黑的颜色,宛若固体一般,居然并不流动,看上去,简直就像一块漆黑的炭块。
君邪晕倒在地的身体在他没有知觉之中慢慢抽搐着,肌肤之中再度慢慢地渗出点点乌黑的汁液,将君邪身上轻柔的白袍慢慢的一点点的浸湿、涂黑……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洗经伐髓!
先前的那身体内渗出的污渍,只是排除了肌肤或者肌肉里面的大部分杂质,而刻下排出的,才是真正属于骨骼内部的,至于君邪吐出的那一口浓黑的血块,更是体内五脏之中的杂质,亦是人体最难排除的人体污浊之物!
君邪现在的状况,若是用修道的人来讲,是为‘脱凡’之境!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脱离了凡夫肉体的桎梏,正式迈进了修道的行列!
要知道每一位修道者成就‘脱凡’境界,都要经历一段相当痛苦而又漫长的过程,用时短者数月,长者数年或者数十年,更有甚者,便是终此一生也是无法达到这个境界!而君邪居然只得一个晚上!这实在是奇迹之中的奇迹,若是说了出去,凡是修道者只怕也是没有一个人肯相信。
这当然不是君邪的体质特殊,也不是因为君邪现在的精神力强大的缘故,其中自然另有原因,那白雾便是其中最为重要的因素,那本就是最为纯净的天地灵气!只不过君邪此时还不知道而已。
君邪前世虽然是一个武功高手,但却从未接触过修真领域,甚至在他的认知之中,所谓的修真成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所以,就算他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身上的变化,也只会以为自己是走了一个什么大运罢了。
君邪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只大木桶里,周身皆是温暖的热水包围着自己,还有两只绵软的小手,在努力的为自己擦洗着身体。
睁开眼睛一看,却发现小侍女可儿头发也被汗浸湿了,脸上被热气熏的通红,小手中正拿着一块软柔的布巾,气喘吁吁的在为自己清洗着身上。小小的嘴唇紧抿着,脸上满是一副窘困的要哭的表情,一双俏丽的眼睛刻意的望着头顶上,唯有需要换一个地方擦洗的时候才会低下头来看一眼,却又接着把眼睛挪开……
“小丫头害羞的表情可实在是忒可爱!”这么一想,君邪神思顿时回归,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是一丝不挂的。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了两声,道:“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就要去接过可儿手中的毛巾。
一声惊叫,可儿抓着毛巾退出老远,哆哆嗦嗦的看着君邪,眼睛满是惊慌失措:“爷,爷……爷,你你你…..醒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君邪道:“如果不是我醒了,难道跟你说话的是鬼?”
“鬼?!啊!”可儿又是一声惊叫,君邪突然发现自己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个小丫头脸上的细细汗毛都竖了起来,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真如见了鬼一般。君邪不由得叹了口气:“别叫了,就算是真见了鬼,也不过是你现在这个脸色了,你的演技实在是很到位了。”
“砰!”的一声,房门突然被撞开,一个魁梧的身影大踏步的走了进来:“莫邪,你醒过来了?发生了什么事?”正是君战天君老爷子,身后还跟着几名侍卫。
君老爷子的声音很愤怒,刚才已经将守卫君邪的三十六名侍卫都痛骂了一遍,背后,那几个五大三粗的侍卫双肩耸动,每个人大毛脸都憋得通红,个个喘着粗气。有好几个偷眼斜斜窥看着少爷捂着的地方,挤眉弄眼的互相做眼色,眼中神情跃跃欲试,似乎有比一比的劲头……
“谁干的?”君战天一张脸沉了下来,如寒冰,杀机隐现。
“呃?”君邪有些糊涂,转眼就明白过来,做出一副惭愧的样子垂下头:“没看清,我就倒了。”
“废物!”君老爷子气哼哼的骂了一句,语气中满是失望。仔细看看孙子,确定没什么事情,也就没了在这里看孙子裸体的兴致,就自己孙子的小身板,一点也没有兵家子孙的素质,大姑娘身上都没这么白!哼!实在是……无奈地点了点头:“你好好休养吧。”转身走了出去,一众侍卫也纷纷跟了出去,君邪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将捂在胯下的毛巾取了下来,一头冷汗。
翌日,君战天老公爵在皇帝的金銮殿上大发脾气,指着几个国舅太师什么的皇亲国戚、首辅大臣的鼻子一顿破口大骂,情绪异常的激动,并扬言,若是再有人去行刺自己唯一的孙子,每一家都要拿出一条人命来再说别的!
沉寂了十年的老元帅一旦发飙,满朝文武噤若寒蝉,连当朝皇帝也轻声细语的连连安慰。
不过也有不识相的,大皇子的老丈人,也就是当朝御史大夫宋世谊本是新晋贵族,借着大皇子的势爬到了如今位置,对这位老公爵认识不深,又自恃身后有大皇子撑腰,便顶撞了君战天两句,并向皇帝陛下参了一本,却当场被君战天打的脸如猪头,还掉了两颗牙齿。
大皇子硬着头皮出来劝解,被老公爵一脚揣在小肚子上,成了滚地葫芦。顿时没有一个人敢动了。最后还是皇帝陛下和稀泥、打圆场,亲自担保君三少今后的人身安全问题,君战天才愤愤不已的拂袖而去。临走时在各位皇子的支持者身上一个个的扫了一眼,让那些人人人都是两腿颤颤如面条……
老公爵已经有十年没有发过威了,十年不动,一朝发威,却令得满朝文武顿时屁滚尿流!在金銮殿上居然大打出手,连皇子都敢动手,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唯有皇帝陛下看着君战天离去的背影,却是从心中长叹。君战天今日这一番发飙,虽然威风;但皇帝陛下却已经知道,君家的那位仅存的三少爷已经让这位老爷子彻底的失望!再联想到君战天曾经向自己请求迎娶灵梦公主,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君战天为了保全君氏家族血脉而做出的最后的努力。
而自己当时却无情的拒绝了。
君莫邪但凡有一点出息,君战天都不会这样在金殿上暴跳如雷,今日之所以如此失控,只因为老爷子已经看不到君家有任何的未来!君战天和君家在国内国外树敌无数,只要他撒手西去,仇敌们谁都不会放过他的子孙。
所以老爷子现在绝不介意强势到底!谁敢动我君家动我孙子,我就先动你!反正我君家已经如此了,我何必还要忍辱负重?!
难道烜赫一时的君家,曾经是天香帝国保护神的君家,难道就这么没落了下去?皇帝叹了口气,心中突然感到了极度的后悔。或许当年,不应该……
见识了老公爵的强势,军方老部下们人人眉飞色舞,所有暗中打着主意的人也纷纷打消了原有的计划,即便是被当场落面子的大皇子,也没有更多的怨气,说到怨,他也只会埋怨自己的老丈人,不知好歹,自取其辱,没看见这老东西已经半疯狂了吗?!
当然仍有不少人心中不忿,难道你这老东西还能长生不老不成,等你咽了气,当日就让你君家绝种断后!
但,顶多也就是现在心中想想,在天香帝国,没有任何势力有胆量在君战天老公爵在生之日,明目张胆的对抗老爷子!
惟有……
当朝太师、首辅大臣李尚一直冷眼旁观,不发一言,但君老爷子离去之后,却很是隐秘的皱了皱眉头,脸上随即露出了笑容。看来,君战天对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孙子还是维护的很啊。既然如此,那么,君莫邪就是君战天的弱点了?这么一个弱点,可实在是太好掌握了,当一个人有了明显缺点之后,无论这个人本身的实力多么强大,又拥有多么强盛的底蕴,都不再足畏……
无人注意的角落,李太师与对面的护殿将军孟如飞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嘴角牵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且说君家,君邪的房间里。
门关上,可儿羞红着俏脸,扭身也要逃出去。
君邪赶紧穿起衣服,来到可儿面前,微笑道:“睁开眼睛吧,没事了。”
可儿慢慢将手挪开了一条缝,偷偷看出来,发现君邪确实已经穿上了衣服,这才放心的将两只手拿了下来,俏脸红红的,煞是可爱。
君邪看着小丫头着实可爱,忍不住伸出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可儿顿时又是一惊,抬起头来看时,却发现君邪眼睛里一片温煦,就像是看到了小妹妹的大哥哥一般,不知为何心中一定,竟然不再害怕了,想道:“现在的少爷,看起来倒也挺顺眼的。”心中刚一这么想,突然又是一惊:“我怎么会这么想?他明明还是那个好色之徒,纨绔恶少!我决不允许他玷污我的清白!若他用强,有死而已!”不由的倔强的又退后了一步,满脸警惕之意。
君邪两世为人,前世本就遍阅世间疾苦的顶尖杀手,一瞥之间,已然洞悉了小丫头的心思,不禁哀叹自己这具肉身的原有主人,连贴身丫头都不待见,实在是失败极了,叹了口气,道:“这里不用你侍侯了,你出去吧。”可儿一躬身,心道,只要我不靠近你你就做不了什么坏,再说你现在接连受伤,身体虚弱,也抓不住我。这才退了下去。
君邪走到窗前,长吸了一口气,任由体内气流转动,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检查。
他刚一醒过来,就已经发现了自己和前几天有了非常明显不同,只是一直没有时间查看罢了。此刻一旦用心检查,顿时大吃一惊:眼睛明显的能看到更远的地方,三丈之内,哪怕是地上一只蚂蚁,都能看得到有几条腿,整个世界在自己的眼中,似乎也变了样子,树木草丛无不葱翠欲滴,生机盎然。
太阳刚刚升起,君邪瞪着眼睛看着初升的朝阳,良久也没感觉到有刺眼的感受,只是一团温暖的大火球……
耳朵也清楚地听到几丈之内草丛里有小虫爬来爬去,甚至还能听到地下蚯蚓蠕动的声音,顿时感觉这个世界无比的奇妙。
记得前世自己内力大进迈入先天之境的时候,只有在突破的那一刻才有如此奇妙的感受,而且也没有如今万物一体,天地一息的超然境界,君邪不由得大喜欲狂:难道一晚上的功夫,我就已经再度达到了先天之境不成?这也太神速了吧?运起体内气息一看,不由得嗒然若失。
体内还是那微弱的气流,只不过连贯了许多,像这等气流,若是切切菜还成,根本还不能用来动武,如果真到达了先天之境界,断不至于如此孱弱。
但转念一想,若不是到了先天之境,却如何能出现这等惊人效果,那便定然是这开天造化功的奇妙之处了!想到这里,微微失望之余精神却是愈显振奋。
捋起衣袖一看,君邪顿时无奈了,这,这还是一个大老爷们的手臂吗:肌肤雪白粉嫩,就算是大姑娘的手臂也是绝对比不上自己肌肤的细嫩,,忙不迭的走到铜镜前面,君邪终于死了心。脸还是原本的那张脸,不过却明显的白嫩了许多,这样的面孔,本是前世的君邪最最看不上来的类型:奶油小生、超级小白脸,而且还是身体貌似非常孱弱的小白脸!
真真是活见了鬼了!君邪嘀咕着,不由得哑然失笑:自己来到这异世界,本就是活见了鬼了,再发生一些比较奇异的事情,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不过经过昨夜一晚上的练功和洗经伐髓,自己现在对于开天造化功,应该稍窥门径了吧?怎么身体素质怎地还这么弱呢?!
心念一转之下,再度检查身体,这一查之下,君邪真个大吃了一惊,原来自己的身体若只看表相,当真孱弱之极,实则肌肉组织之间韧性十足,便是前世的自己,只怕也要有所不及,而周身骨骼经络目前的素质也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高的地步,如今的身体,当真可谓是得天独厚,相信对之后的武道进程,必然是一个最佳的载体!
而且,以眼下的面目出现,绝不会有人愿意相信,这样一个孱弱身体的主人,居然会是一个绝世的杀手,实在是一个极佳的天然伪装面具!
这么一想,君邪自然又更增继续练功、已求早日恢复原本实力的兴致。
接下来的一个月,君府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本朝有数的纨绔子君莫邪大少爷居然一个多月没有出门去胡作非为,没有去眠花宿柳,也没有去斗鸡跑狗,更没有去杀人放火;就算是呆在家里,也是规规矩矩,不是呆在自己小院里,就是去藏书阁,居然没有见他调戏哪个侍女!
竟然对所有的下人也变得很是和气!
以上的一切一切,让君府的所有人都感到,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难道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又或者太阳从南边、北边出来了,反正肯定不是从东边出来的!
这一日,君邪正在闲着没事逗着可儿说话,这段时间以来,由于君邪行为性格皆是大变,小丫头终于不再像从前那样害怕他了,虽然还是不肯接近他的身边,但却已经不是极度排斥他了,尤其更不排斥君邪讲的故事。每到这时候,小丫头便两只小手托着香腮,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安静的坐在君邪面前,聚精会神地听故事,唯恐漏过了那一句。更随着故事中人物的遭遇或悲或喜,或哭或笑,或俏眼圆睁,紧张不已…
苍天啊大地啊,您终于开了眼了,君三少总算是有些改邪归正的迹象了啊!
看着孙子的变化,君战天老公爷老怀大慰!这小子,貌似有点改邪归正的迹象呢?
一个月的时间里,君邪终于将第一重开天造化功练得入了门,境界也稍有巩固了一些,对这个所谓的玄玄大陆的了解也更加的深入了几分,虽然依旧不能跟一些所谓的史学家相提并论,但若是比起原来的君莫邪来说,现在的君邪实在已经可以说是专家教授的级别了,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是半点也不过分地……
唯一让君邪感觉到不爽的,就是自己脑中的那座七彩九层鸿钧塔,整整一个月的功夫,君邪始终在第一层徘徊,曾经无数次想要开启第二层,只要是感觉到功力稍有进步,便去尝试一次,但每次都是吃一次大大的苦头!脑海中千万根针一起扎过来的那种痛苦!
这实在让君邪心痒难熬,第一层已经有这么逆天成果的开天造化功,第二层第三层岂不是会有更多的好东西?但……进不去啊!
进不去,怎么办?!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就是不行,即使以君邪的韧性,也顶不住了,到了最后,君邪终于确认了想要以普通状态开启第二层,肯定是不可能了。估计是要跟第一层一样,机缘到了有意、无意中就进去了,若是不到,撞得头破血流也是白搭的,这却与多少次尝试无关,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练功吧。
当然,君邪也将家传的玄气了解了一下,发现这个世界的玄气与前世的内力修炼很接近,但在性质上却又偏向于斗气一样的类型,属于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练气法门。不过这玄气每修炼到一阶,玄气就会因为质变而产生颜色上的微妙变化,这一点,倒是与君邪前世曾经遭遇过的五毒功夫有些类似。不过玄气却肯定是没毒的。
有开天造化功在手,君邪自然看不上这所谓的玄气,不过为了掩人耳目,还是象征性的练了练——勉强提升到了四品玄气,君邪也就认为够了,便停止了继续练习。
在玄玄大陆,玄气,从一品到九品,然后是更高层次银玄气、金玄气、玉玄气、地玄气、天玄气、至尊神品。一品到三品是红色,淡红,粉红,大红。四品到六品,紫色,淡紫、中紫,深紫;七品到九品是黑色,紫黑、灰黑,黑亮。银品银色,金品金色,玉品绿色。地品黄色,天品蓝色,至尊神品无色。
而玄气每一品的进步都是非常艰难的,而且进阶的时候,都会伴随有极大的痛楚,很有些内功修炼,洗毛伐髓的意思!君邪现在能够发出的,乃是淡紫色四品玄气,作为世家子弟来说,这实在是一个极为可怜的惨淡成绩!
这绝对是一个圈套!
别的不说,就以原来的君莫邪那超级草包的脾气,一听到自己的弟兄受了这等欺负,马上就会火冒三丈,再听到对方如此的给自己面子,登时就会飘飘然不知所以,一定会不加考虑的就会趾高气扬的前去,而这一去,才正正的落进了对方早已布置好的圈套!对方既然有本事如此的耍胖子,貌似对付以前的君无邪也不会有什么难度!
如果说这是针对君莫邪的一个局,那么设置这个局的人对君莫邪的性格的了解倒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不对,相信针对君莫邪也只是表面一层而已,没有人有兴趣对一个完全无害的纨绔子动这样的心计,他们真正要针对的应该是君老爷子!而在他们身后,或者还另有人指使,毕竟君家,君老爷子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得起的!
君邪审视的看着眼前的胖子,暗自盘算着这胖子在这个局中又是充当了什么角色?到底是敌是友呢?!看着唐源此刻表现出来的几乎屁滚尿流的样子,君邪暗中下了定论:若是这胖子不是装出来的,那他实在是一个超级的傻逼!如果这胖子现在是装出来的,那么,估计是一位超级演技派的影帝级选手,而且还是一个隐藏得非常深的危险人物!
去?还是不去?
君邪瞬间就做了决定,这么好玩的事情,不去怎么行?凭自己的赌术,难道还能输了不成?再说了,若是不去,怎么能知道,究竟是谁想要对付自己?君邪向来没有任由敌人隐在暗处的习惯!抓出来干掉!这是他的一贯作风。
暗中运转了一下体内的造化神功,君邪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就算是赌博,我也是不会输的,这股内力想要作弊实在是太简单了…….
“咱们还有多少银票子?”主意打定,君邪转身问可儿。
听到君邪问话用的是‘咱们’这两个字,可儿心中突然泛起一股羞喜,心中莫名的有些小甜蜜,红着脸儿道:“自从上次老爷克扣了少爷的开销之后,目前少爷的银箱里还有十二万两银票,金票三万两,金叶子三百两,白银一百锭,碎银子……”
“够了够了。用不了这么多。”见可儿还要细细的数算下去,君邪赶紧打住,要不然这个死心眼的丫头可能还会数出还有多少枚铜钱……
“取出五万两银票,另外再多预备十来两碎银子就行了。”君邪道。
“这么点点怎么够?”唐源几乎跳了起来,满脸哀求:“兄弟,三少,这些连零头都不够啊,你这不是要活活的逼死哥哥我吗?哥哥求你的了!”
“胖子,你刚才不是说了,我到场你的欠条不就完事,我们是去赌博,又不是去送钱!唐大少,带那么多干什么,多累赘啊?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独步天下的赌术?”君邪正色道。
“你独步天下的赌术?”一双细细的眼睛出奇的瞪的浑圆,这对唐源脸上的肥肉来说,绝对是个高难度的动作,唐源嘴角抽了抽,若不是心中实在惶恐烦闷,几乎要大笑出声。心中腹诽了一声:你那独步天下的赌术,貌似从来就没见你赢过……若是从输钱这方面来说,你自称独步天下还真是差不多。
不管了,反正你只要去了就行,只要我将那借据拿了回来,就什么都不怕了!他妈的,当初我怎么会一时头脑发热将老婆压上了?这件事情可真是奇怪,少带点钱也好,起码不会输太多!
君邪揣上银票,吩咐备了两匹马,唐源早已迫不及待,圆滚滚的身子刷的一声就‘滚’到了门口,小眼睛四处梭巡,很是害怕的样子:“快走啊三少,若是不好碰到你家老爷子回来了那可就真的完蛋了。你都不知道,哥哥我每次到你家来找你不知道要顶着多大巨大的压力,唉……”
君邪笑了笑,跳上马背,斜眼道:“我看你你今天来的却也没见你有多害怕啊。”
唐源腾地一声跳上马背,压的那匹健马希津津的长嘶一声,四蹄一软,几乎趴下,努力一挺,才站直了。可能这马心中也在纳闷:我可是驼过不少人了,就算是顶盔带甲手拿兵器的将军我也能奔跑自如,怎么今天这个人类这么重?一时失算,差点害得本马脚失前蹄!……
君邪忍俊不止的笑了出来,两腿一夹,健马得得前进。身后八名侍卫人人虎背熊腰,各自挎着刀剑紧跟在后面。
唐源胯下的那匹马也艰难的起步,一路打着响鼻,跟了上来。
出门便是东风大街,在天香城可算是最为奢华的街道,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唐源那里还顾得上马儿受得了受不了,一马当先冲了出去,遥遥领先,不住的回头望,一脸着急,显然是嫌君邪走得太慢。
转眼已经出了东风大街街口,往南走不远便是一座酒楼,千里飘香楼;正是李家的产业;酒楼后面是一座闲置的大院子,便是唐源口中的‘千金堂’了,这里地形隐蔽,正是贵族少爷们一掷千金的销金窟!里面只要是能够想得到的玩意,这里都能赌!
君邪正要策马前进,突然路边转过来几个人,当先的两人乃是两个少女,一人气鼓鼓的走在前面,似乎很生气的样子,口中大叫:“不要再跟着我啦!烦死人了啊!”另一人一路小跑追着,口中不住劝解。在两人身后,同样是八个面无表情的侍卫紧紧跟随着,看起来也像是某个豪门的千金小姐。
君邪一眼看去,见那少女嘟着嘴,一脸的刁蛮,长得却是甚是漂亮,那少女本就正在气头上,一眼看见君邪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不由得啐了口唾沫,叉起腰来骂道:“看什么看?登徒子!”这女子心情正在最烦闷的时候,却又看到了君邪这个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而偏偏花花公子又正盯着自己看,不禁生出了“正好拿他出气”的念头。
君邪心中一震,突然想起前世的时候,当日自己也是在大街上闲逛,看“她”长得很是漂亮,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哪知道那少女当时显然也是正在气头上,居然回过头来骂了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呀,臭流氓?”哪知道两人由此相识,君邪自己是个杀手,一直小心翼翼的回避着什么,直到自己出了事,分隔两个世界。想到这里,不由略有些怅然。
此刻的君邪宛如历史回眸,心中不禁一暖,再看这少女也莫名其妙地感觉亲切了许多,索性微笑道:“这位姑娘,我们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我对你甚是眼熟。”
那少女咬着牙瞪着他:“呸,本姑娘对你这败类也很是眼熟!君三少,今天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扮初遇吗?!”
呃?原来还真是认识的?君邪迅速的从记忆中调出了面前这刁蛮女的资料,不由得尴尬的一笑,没话找话的道:“真是有缘啊,原来我们竟然认识的,独孤小姐。”
这样就是有缘?这是什么话?
那“独孤”小姐错愕的瞪着眼睛,身后那名少女却是忍不住噗哧一笑;这时,唐源见君邪没有跟上来,也兜马回头,听到君邪这句话,不由佩服得五体投地,原来君三少与美女搭讪如此在行。不过,胆量更是值得佩服,敢跟天香国第一刁蛮女独孤小艺这么说话的,相信在整个天香城都找不出几个!
那少女瞪着眼睛,看着君邪,眼中慢慢的泛出凶光:“君莫邪,是不是上一次挨打还没挨够?正好本姑娘今天心情不好,可以亲自帮你松松筋骨!”
君邪一怔,这才想起来这位独孤小艺姑娘却是君莫邪最为害怕的一人,好像是曾经做了什么事情被独孤小艺暴打了一顿,之后差不多半个来月才能下床……
“独孤小姐别来无恙,咳咳…我是说啊…小弟其实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回见了。”君邪准备脚底抹油。看这小辣椒的架势,好像张牙舞爪的又要扑上来大打出手,在君莫邪的记忆中,这个小辣椒年纪不大,手下却是高明,再有几个君莫邪也不是对手,君邪固然不惧怕,可此刻无论如何也不能过早暴露自身实力的,自然要非常明智选择明哲保身,恩,好男不跟女斗!
“给本姑娘站住!”独孤小艺下巴翘的高高的,用一种睥睨天下的眼神看着君邪:“你们要到哪里去?是不是又要去做什么坏事?告诉你君莫邪,既然遇上了本姑娘,你什么坏事也别想做,给我乖乖的!让本姑娘消了这口气,就放你走!”
唐源脸上大汗淋漓,一个劲的跺脚,心中连珠似的叫苦:“我说君三少,这位姑奶奶躲还来不及,你咋挑选了她去招惹呢?长得再漂亮可也不如自己的小命重要不是?”
看着面前这少女明亮的大眼睛,却又摆出一副跋扈嚣张的样子,君邪心中突然生出一个主意,故作躲躲闪闪的道:“独孤小姐,我们要去的地方,这个……咳咳,女孩子去可是非常的不合适地。”
“难道你们要去逛窑子?”果然彪悍,连这种话都能直接宣诸于口!
独孤小艺冷哼了一声,鄙夷的看了两人一眼:“下流无耻的胚子!”
“那个说我们去逛窑子?你当谁都像你一般的想法吗?”君邪顿时作出怒气冲冲受了冤枉似的表情:“我们只不过是去千金堂,赌两手罢了……呃?!”似乎突然发现失言,君邪急忙住嘴。
“千金堂?赌博?”听到君邪前一半说话,本更形愤怒,不意又听到了后半句,独孤小艺不觉双眼一亮,接着眯着眼睛一笑,眼珠一转,一对小可爱的小虎牙露了出来:“我还真没去过,带我去!”命令似的口气,不容辩驳,实在不能不佩服,女人思路的跳跃性之巨大实在是彪捍。
“小姐……”身边的那少女显然是她的贴身侍女,怯怯的拉了拉她的衣袖,表示劝阻,这实在很合理,天香城两大纨绔要去的所在,十有八九都不是什么好场所,自家小姐乃名门千金,如何可以与之厮混。
独孤小艺丝毫不理,兴冲冲的道:“放心了,我那两个哥哥天天都说千金堂,想来是个特别的所在,这次本姑娘可要好好的去见识见识!”说着一把揪住君邪的耳朵:“快带我去!只要你带我去,今天就放过你!”
君邪要想躲开本是轻而易举,但心念一动,还是没有躲,只是苦着脸,任由她揪着自己耳朵向前走去。
身后八名侍卫人人面带苦笑,相对看了一眼,跟了上去。与独孤小艺的八名侍卫倒是很投机,不投机也不行,因为这十六人处境基本一样,跟着君邪这个纨绔大少的自然心中憋屈,其实跟着独孤小艺也未必就能好受多少,人人其实都是心中憋屈得很,当然容易说到一家去。
唐源长吁短叹,怎地半路杀出这么一个母老虎?若是我的借据不小心被她看到了……唐源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这位可是很有把握在半天之内传遍帝都,两天之内举国皆知的主……那我还不如利索索的自杀来的痛快。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千里飘香楼,穿厅过院,来到后面的大院落,唐源急不可待的冲了进去,大叫一声:“君三少来了,快点把那啥……还给我。”
随着一阵得意的笑声,正厅门口出现了六个青年,一露面,还未来得及说话,便看到了正拧着君邪耳朵进来的独孤小艺,顿时人人面色骤变,脸如土色。
目前在皇子之间保持中立的两大派系,一是独孤,二是君家;偏偏这两大势力无论在朝在军均zhan有举足轻重的超然地位。
而这位独孤小艺小姐正是独孤世家唯一的掌上明珠,独孤世家男丁颇旺,共得七个男丁,另只有这一个女娃娃,物以稀为贵,自然宝贝得不得了,自幼便骄纵惯了,不过这位小艺非姑娘但天赋极高,小小年纪,玄气修为就颇有造诣,更兼极赋正义感,在天香城里可以说是名声远扬,被誉为“纨绔克星”,今日在这里包括君邪在内八个大少,个个都吃过她的苦头。
说来独孤家的老爷子独孤啸天,也是一位超级玄气高手,据说其造诣已然达到了天级境界,更是在帝国唯一一个能够与君家君战天当面叫板的老家伙,职位也是相当,亦为帝国大公爵;至于独孤小艺的父亲独孤无敌和三个叔叔如今都是帝国大将军,他的七个哥哥均在军部任职,可说是权势熏天,就现在来说,较诸君家犹有过之。
偏偏这独孤世家一家人从老到少都有一个不是特别好的习惯,就是极为护短,尤其独孤小艺的父亲独孤无敌,护短护到了蛮不讲理的程度,堪称是帝国第一滚刀肉。若是有人居然胆敢欺负了他的女儿,独孤无敌甚至能够马上调遣大军前去报复。
这样随随便便调动军队的无法无天的滚刀肉,谁敢招惹?君莫邪有君老爷子罩着,独孤小艺照样敢修理,倒不是君老爷子奈何不了独孤无敌大将军,实在是只要老爷子兴师问罪,那边的独孤老爷子肯定也会站出来对阵,因为无敌大将军的护短秉性,根本就是继承自他老子的!所以在君莫邪的记忆中,最畏惧的人第一是爷爷君战天,第二就是这个独孤小艺,不对,第一是独孤小艺,第二才是自己爷爷,毕竟爷爷也就是对自己说教,还不舍得真打自己,可是落到这位姑奶奶手里,肯定是一顿暴打啊,而且被打还是白打!
连君莫邪都招惹不起的“巨”人物,其他纨绔就更加不用提了!
而现在,这位独孤世家的小公主竟然来到了这里…….
“我也没法,”君邪斜着脑袋,摊摊手,指了指仍在自己耳朵上拧着的白嫩小手:“看我这架势,能有啥法?你们要是谁有想法,大可自己下逐客令,反正千万别说我就是了!”
“怎么?你们不欢迎我来?难道本姑娘没银子吗?!”独孤小艺一瞪凤眼,哗啦啦掏出了钱袋子,得意的晃了晃,挑了挑极为好看的眉毛:“姑奶奶我有的是银子!”
一干纨绔摇摇欲坠,屁滚尿流。您是有的是银子,可问题是:谁敢赢您的?谁赢了您的银子您老子第二天便会带着大军上门讨债,这还是好的,若是独孤老爷子来了兴致,到我们家溜达一趟,那……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唐源可不管他们心中怎么想,两眼早已经冒出了火光:“先别说那些没用的,赶紧把我的那啥还给我!君三少已经来了又跑不了。这可是你们答应我的!大丈夫言出有信,人无信何足立于天地之间!”
即使以君邪的沉稳,听了胖子最后的说辞,都差点吐了,就你的为人、作为,还敢自称大丈夫,你可别埋汰大丈夫这个名词了!
六个青年里,其中神色沉稳的青年叫李峰,乃是太师李尚的孙子,他身后两个青年分别是李震、李林;都是他的兄弟。而在他身边站着的那个身材削瘦的青年,留着两撇小胡子,眼中神色深深沉沉,乃是孟海洲,吏部尚书孟江湖的大儿子,为人甚有才干。他身后两人一个叫孟良,一个叫孟飞,也都是孟家人。
李峰满脸堆笑,道:“独孤小姐芳驾光临,我等欢迎还来不及,快,快请进。”说着侧过脸来:“好好伺候独孤小姐!若是独孤小姐不满意,我就扒了你们的皮!”转过头来,又是一脸笑容,对孟海洲使了个眼色,道:“既然君三少已经来了,那这个玩笑也该结束了,看唐大公子急的,都出汗了,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可言而无信,还是先将那东西还给他吧。”
孟海洲点了点头,向着唐源道:“唐大,东西可以给你,不过那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可绝不能少!”唐源只求拿回借据,至于那一百五十万两银子虽然不是一笔小数目,却还不放在心上,闻言连声答应。
君邪冷眼旁观,心中只是冷笑;这件事情唐源固然害怕,然而这两人未必就全然没有顾忌!就算是唐源不把自己请来,他们也是绝不敢贸然将唐源那张借据公布出去,因为那样势必会引起唐家和孙家全力的反扑,更会被这两家引为死仇,最终也只能是玉石俱焚的结局!所以这件事情看似很大,其实只要想透彻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的目标,大抵还是在自己身上!
只不过唐源拿回了借据之后,却没有了这方面的顾虑,势必会谣言四起,用谣言来打击唐家。这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什么东西让能唐大少这么着急?给我看看,也好开开眼界!”独孤小艺显然不甘寂寞,好奇心极强。见唐源拿到手里一张纸条,满脸如释重负的样子,顿时大感好奇,伸出了白嫩的小手。
唐源脸色一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张纸条啪的扔进了嘴里,嚼了两下,一伸脖子咽了下去,咂了咂嘴,满脸的无辜。难为他一脖子肥肉,居然瞬间就能伸展的如同长颈鹿一般!
“死、胖、子,你敢玩我?真是好胆!”独孤小艺顿时大怒,张牙舞爪的扑上来,一把揪住了唐源的衣领,竟然将他将近四百斤的身体拎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大喝一声:“赶紧给我吐出来!”
其余七人包括君邪在内,一个个看得眉框不住的暴跳,暗暗咽了几口唾沫,嘴歪眼斜,唇青脸白。
“咳,那个独孤小姐,其实那纸条也没啥;君三少这段时间被君老爷子禁足,出不来,大家很是想念;刚才就跟唐胖子打了个赌,纸里面写着‘来不来’三个字,要是君三少不来,那么这张纸条就由我吃下去,若君三少来了,那么就是唐胖子吃;恩恩,就是这样简单的事情,唐胖子不愧是男人大丈夫,果然言出无悔,哈,哈。”孟海洲干笑了两声,急忙出来打圆场,此人倒也算有几分急才,只言片语便圆得天衣无缝。若万一唐胖子真将那纸条呕了出来,又让独孤小艺看到了其中内容,那事情可就真变成了大事了!
君邪眉梢一挑,暗暗看了孟海洲一眼,心道此人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想出这么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更脸不变色心不跳的说出来,有条有理有据,倒的确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说实话,刚才的那一瞬,君邪几乎就打算暗中出手令胖子呕出纸条,彻底借独孤小艺之手引暴这场风波,不过唐胖子虽然不肖,却始终是君莫邪的好朋友,再说要整治眼前的几个纨绔,君邪自信随便几下,就可以让他们灰头土脸,终于还是恋恋不舍的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万一若是......还是要.....咳咳咳......
独孤小艺半信半疑的看着众人,众纨绔顿时纷纷点头如鸡琢米:“就是这样子,没错的。”这才将唐源放了下来。
唐源被她刚才勒的满脸几乎发紫,接连干呕了数声,始终唯恐自己呕出纸团,终于勉强忍住了。
“诸位里边请。”李峰乃是这宅院的主人,做出肃客之态。
君邪嘿嘿一笑,摆出一副嚣张跋扈的神态,大步走了进去,啪的一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二郎腿已经翘了起来,一晃一晃,看他这样子,当真是一副标准的流氓架势,典型的浪荡姿态。
独孤小艺眉头大皱,顿时极不顺眼,差点又要上去踢他两脚。
“你们不是想我嘛?正好我也想你们……的银子了。”君邪邪邪的一笑,“想要怎么玩?就划下道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