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节度使、吴王杨渥,年少继位,是少年得志。
杨渥有“三好”——好酒、好玩、好色,尤其善于击球,甚至在为父亲守丧期间,命人点着蜡烛围成圈,击球为乐。
有时候,他独自一人骑马外出,一玩就是几天,连帐前亲兵也不知他的去向。
左牙指挥使张颢、右牙指挥使徐温是杨行密的旧臣,曾受杨行密遗命辅佐杨渥。
杨渥曾袭取洪州,掳回镇南节度使钟匡时,拥有了江西的地盘,于是更加骄纵,日夜荒淫行乐。
张颢和徐温哭着进谏,杨渥耍起了无赖,怒斥道:“你们两个如果说我无才,怎么不杀了我,你们自己继位,这样不就省心了吗?”
张颢、徐温大惊失色,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杨渥见张颢、徐温不再说教,心里反而有些不安,他担心两人背叛他,于是召来心腹将领陈璠、范遇,让他们掌东院马军,做自己的卫队。
陈谨信听了张方平一通彩虹屁,心里乐开了花,于是别有一番趣味:“子轩兄太客气了,你我同年,岂敢以‘师’相称,千万别这么说。”
两人说笑着不觉已走到府衙门前,周书逸紧跟其后。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皂隶站在门外,陈谨信老远就抬手叫他,那人忙飞跑过来给陈谨信行礼。陈谨信指着皂隶对张方平说:“这伙计叫杨疙瘩,以后就让他照顾子轩兄的起居。”然后转过脸来对杨疙瘩说:“这位是眉山县衙里新到的主簿老爷,眉州城里大名鼎鼎的周榜眼、周贤良!”
杨疙瘩赶紧给张方平行礼道:“大人的住处就在衙门东边,小的先把行李搬过去。”周书逸拉着马车走了。张方平整整衣冠,跟着陈谨信一起进府拜见太守大人。
巴郡太守名叫陈烈,年纪不过四十多岁,是位温和敦厚的君子,身材矮胖,面容慈祥,说话柔缓,派人请眉山县令张方平前来,两人见了礼,陈太守笑着说:“张贤良品行端正,前途无量,千年难出的人才。”
陈烈本是进士出身,也有风雅的一面,虽然前任太守留下一个不错的园子给他住,陈太守觉得有些地方不尽人意。于是在院子请来云清观道士赖布衣选了一块风水宝地,准备在府里建一座亭子,专为观景饮宴之用。正式取名为“凌虚台”。陈太守仰慕苏主簿的文彩,也知道这几年来两人之间闹了不少别扭,想借机缓和一下,就专门把苏洵找去,和颜悦色地请他帮忙写一首《凌虚台记》,准备刻成石碑立于台下。
“你来眉州的前几天,晏同叔先生已经写信给我,说苏学士是个大才,将来必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让我在眉州任上好生磨练。”说到这里哈哈一笑,“既然南昌公让我‘磨练’你,苏学士在我这里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陈烈一句打趣的话说出来,厅上众人都笑了。早些日子太守找苏洵的麻烦,挫苏洵的锐气,折苏洵的面子,甚而因为小事弹劾苏洵,扣苏洵的俸禄,这都罢了。这次竟派苏主簿监督运木,让苏洵遭千夫指受万人骂!苏明允对陈太守的厌恶愤慨已然达于极顶,俨然有些收束不住。
晏殊是大宋朝的文坛巨擘,文坛泰斗,宰相、尚书是他的朋友,枢密院枢密使是他的女婿,侍郎、翰林是他的学生,像陈烈这样的官员一心想做枢密使富弼的学生,可惜巴结不上。晏殊对苏洵的才学极为看重,不仅仅是因为苏洵是他的书童,更是他器重的记名学生。晏殊得知苏洵外放眉山县,就请太守陈烈多给他些厉练,希望苏学士早日成才。可惜陈烈委于人情世故,老谋深算,肚里打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主意,不想担这个麻烦,就当着苏洵的面把这些都压下去了,屡次都在挫苏洵的锐气,把苏洵当茶余饭后的笑话。
晏殊让陈烈磨练苏洵,陈烈却把这话当成了笑话说了出来,“磨练”二字也也变成了任人唯亲的“袒护”。可惜苏洵年轻,不知这其中利害,一“变”二“练”于他有多大害处,反觉得这位长官十分亲切、十分投缘,忙拱手说道:“太守是我的长辈,能得太尊指点,实属幸事。”
等苏洵应付了场面回到住处,那个叫杨疙瘩的老实皂隶才慢吞吞把行李都搬进苏洵房间里去,见苏洵回来忙迎上来问:“大人还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