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陇右振武军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九幽之下,亦是阴魂归处。

这里没有魔法,没有世界主宰,只有天玄级高手,一切从这里开始,弹指间天翻地覆……

本小说是架空历史文,基于真实历史朝代脉络改编,填充玄幻修仙等神话元素,为行文方便,区分传统历史和架空历史时空创作途径。该类型因具有玄幻戏说性质而与传统历史小说相区分。为了虚构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人物称呼虚实结合。

大唐京兆府,长安县,司刑寺监牢。

御前传旨官田令孜在狭小的监牢里踱步打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像是掉落陷阱的野兽,苦思对策。

“根据大唐律法,将功补过,便可免除死罪!”寂静的监牢里响起观军容使田令孜的试探声。

监牢里的犯人们想到这里,头皮一炸,寒意森森……

突然,犯人们嗅到了空气中潮湿的腐臭味,令人轻微的不适,胃酸翻涌。

似乎有一把无形的刀。

一名身穿黑色制服,披玄色披风的中年男人领着一位神容憔悴的俊俏书生在田令孜的面前停下。

黑色制服男子是中央监狱的一名县尉,主要工作是负责逮捕、羁押京师地区重要案犯及中央官吏罪犯。黑色制服男子鼻梁高挺,眼眶微陷,瞳孔是浅浅的褐色。他手里握着一把镶金鞘铜皇甫江直刃刀,舔了舔嘴巴,咽了口口水,随后抽出佩刀放在了桌上,忍不住抬头看男子的反应。

“走吧,让我去为这位长安传奇送上最后一程。”黑色制服男子轻轻搓着光滑肥嫩的手指,微微一笑说道,话语里充满着强烈的信心,还有那么一丝掩之不住的兴奋,每次要杀死一位真正强者之前,他都很兴奋。

官场就是这样,辛辛苦苦坐了这个位置,就得恪尽职守。好不容易爬上来,掉下去却很容易。县尉宗元廷略一思索,犹豫了一下,口吐芬芳的朝二品柱国、镇国大将军田令孜拱手作揖。

左神策军中尉、禁军统领田令孜围着书生转了一圈,只觉得面前的书生在打哆嗦,便生出一个主意,当下命人取一条旧毡子,他用旧毡子将书生裹紧,书生穿着月白色的袍子,乌黑的长发束在玉簪上,模样甚是俊俏,剑眉星目,嘴唇很薄。石块垒砌的墙壁,三个碗口大的方块窗,他躺在冰凉的破烂草席上,阳光透过方块窗照射在他胸口,光束中尘糜浮动。

宗元廷腰间佩刀略带惊奇,监牢里压抑的气氛终于炸了,田令孜怒拍桌子,气的脸色铁青,板着脸,双眸阴沉,恨不得将这个被送往边陲的乱臣贼子杀死。

田令孜淫恶不法,尽管白衣男子是懿宗皇帝第七子,届时恐怕只能任凭处置。

田令孜看了书生一眼,一股温热带着腥气的液体,一滴滴从毡子中渗入,浸湿他的衣服,然后慢慢变冷,冷得刻骨。

“现在,你还可以改变主意。”田令孜淡淡的说道。但内心已经准备让他入了死籍。

“怪不得要做太监,原来是别有所图呀!”白衣书生的声音清脆而平静,但却包含着一分坚定。

他是大唐王朝京兆府下辖长安县衙一名卷入邪教阴谋的囚犯。

两天后。

是死是活,就看接下来了……

叛军谋反,朝野震动,圣上勃然大怒,亲自下令,甲级战犯、邪教组织头目庞勋、王郢于五日后斩首,三族亲属连坐,男丁发配边疆,女眷送入教坊司。打入京兆府大牢。

监牢里的囚犯们深陷庞勋风波,除非戴罪立功,打败叛军....

这意味着他们几乎没办法改变现状!

开局就是地狱模式啊!

白衣书生身受禁锢,戴上镣铐和枷锁,被送往边陲。以他的体魄,应该不会死于途中。他瞳孔一缩,心沉入了谷底。但这几乎没办法改变现状,在充当工具人的生涯里被压榨劳动力,最后死去.....

一刀刺下,却只是刺了他肩头一下,入骨,却不致命,身上的血,慢慢地流了出来,渗透衣服,心有悸动,这样的变化让人不安,一切都超出了理解,各种异变正在发生。

这个世界不同了,不可理解!心中无法平静,思绪起伏!

这位穿绯袍,绣云雁的正二品官员,一本正经表态道:“外面来了许多坏人,到处杀人。还有……,两……两天,圣上命我等抵御强敌,大敌当前,兄弟们想不想临时抱佛脚,吃上一份皇粮。”

经过左神策军中尉田令孜连续三天的监牢奔波忙碌后,眼神里透着疲惫,却是满脸振奋和狂喜。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忽然听到了一个质疑的声音。

“太监的话能信吗?”

但此时狼狈坐在潮湿监牢之中的他,是真的在咳嗽,那大汉悠然地负手站在那里,面带愁容,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狱卒。

县尉宗元廷和狱丞狂潮般的汹汹而来,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可恶,若再口出狂言,本官让你形神俱灭。”

“一个阶下囚,想吃皇粮....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狱丞努力消化县尉的微妙表情,当下两人各执了一根搅屎棍,吭哧吭哧指使狱卒把搅屎棍伸入栅栏去捅大汉。

大汉身躯魁梧,身高达一丈,腰围粗壮,面容刚毅气血充沛,性情刚烈,外号紫面天王。长有铁面虬髯,双眼大如虎头,环形的瞳孔炯炯有神,声若洪钟。两臂有万斤之力,曾以双拳击毙两只猛虎。

两人沉默中对视,气氛凝重。

然而下一刻,大汉极为狼狈地停住了身体,变成了一尊狱中的石雕。

狱卒气笑了,但又不能闹出太大动静。

狱卒低头细看大汉,心里想的是更换贱籍,升职加薪,担负起更换门庭的重任。

紫面大汉顿了顿,目光微微下移几寸,不与狱卒对视,索性决然的踏步躲开。神色有些紧张,言语反复地说着:“与汝何干,与汝何干……”

田令孜皱了皱眉,毕竟原本的大汉就是茅坑的石头,又执拗又倔强。

“等找到破局的法子,举行平叛行动,打败叛军,就让他们死也死的明白。”

田令孜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白衣书生背靠着栅栏坐下,心里忐忑复杂。白衣书生眼神里透着疲惫,却是满脸振奋和狂喜。强烈的求生欲让他迅速冷静下来,能想到的欲求自救方法也只有这一条,囚徒总得试一试,垂死挣扎一下。

京兆府,万年县,东市,朱雀大街。

一头鹰隼般的飞禽如箭矢掠过城头。

大概酒客喝光一碗杏花酒的光景,大地毫无征兆地轰鸣起来,酒桌摇晃,酒客们瞪大眼睛看着酒水跟着木桌一起晃荡,都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四处张望。

只见城门处冲出一群铁骑,绵延成两条黑线,仿佛没个尽头。尘土飞扬中,高头大马,俱是京兆府大牢和教坊司内以一当百名动寰宇的重甲骁骑,为首的左、右神策十军使是一名权宦,中府折冲都尉扛着一面招摇的王旗,鲜艳如血,上书两字:大唐!乖乖,大唐最强京师戍卫麾下的嫡系军。

天下间,谁能与驰骋辗转过王朝南北十五州的关东铁骑争锋?关东军号称“四品以上无活口”,门阀士族杀神,更是破城过百,杀戮三十万生灵的人屠。

曾经四夷宾服、万国来朝的强盛帝国,此时的唐帝国就好像是一匹苟延残喘的骆驼,已经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只等生命中那最后一根稻草。

这根稻草很快就到了。

很快一场灾难将要降临长安。

汝州猛将董汉勋和郓州节度使薛崇觉得他们的十二万大戟士无人敢撄其锋芒,可结果呢,汝郓一战,唐军全军覆没,降卒悉数被坑杀,哀号如雷。

两百精锐铁骑冲刺而出,浩浩荡荡,气势如虹。两百铁骑瞬间静止,动作整齐划一,这份娴熟,已经远远超出一般行伍悍卒百战之兵的范畴。田令孜听闻王仙芝、黄巢关东起义军威名,正将监牢囚犯和教坊司少年的麻衣染色成禁军绛红。教坊司的羯鼓声里,二千八百名弓弩手蹒跚在长安永巷。他们的箭囊装满朱雀大街的柳絮,而潼关外的北风,已卷来淮北冻土下掩埋的森森白骨。

这个世界是有妖怪的,他们相互狩猎,相互吞食。

宦官在这场食物链顶端的争夺战中获得了胜利。从此一飞冲天,宦道昌盛,魔道大昌。

相反,李唐皇族气运受损,渐渐式微。

强者为尊,门派林立,各方藩镇节度使共同主宰天下。

在李儇眼中,天上的云,不管是白云、乌云,都没有见过像今晚的黑云这般接近地面,雷声从未这般震耳欲聋,闪电从未如此刺目,几乎令他难以直视。

仿佛,这个天就要塌了下来。

此时的大唐帝国,已经是日薄西山。

是谁夺了大唐的气运!

大唐有龙凤相护,国运鼎盛,大唐王朝的衰退,全是因为宦官夺了他们的气运。

而李儇身怀圣龙气运,被那蟒雀之命强行掠夺,自然就产生了强烈的怨恨之气,那唐王故意将这怨恨之气封于邪君体内,从而形成了怨龙毒,它吞食他的精血不断壮大,直到某一天成熟爆发,就会将他的生机彻底吞灭。

李儇声音苍凉,透着无边的无力,难以想象,那一日对他们李氏而言,是一种何等绝望?

圣龙根被破,天生八脉消退,直到乾符二年,八脉都未曾再显,修行之路艰难……

那一日,城外蟒雀齐鸣,霞光万丈,借势蜕变。

那一日,城内圣龙哀鸣,化为青烟,袅袅而散。

此为,蟒雀吞龙。

窃取税银,品尝到千娇百媚,身段玲珑的人肉不香吗?吸引得江湖上各路人马齐聚一堂。

一个赶路的大汉大半夜实在受不住被风吹得“吱嘎吱嘎”响的窗户,一拳把房间打出了一个大窟窿。然后,大汉被客栈老板留下罚做了一个月的苦力。那大汉倒不是没有反抗,只是他刚举起拳头就被老板打出了门。大汉刚站起身来,就见老板顺手抄起一根棍子,那根棍子还没打下去,大汉就跪倒在地了。

突然厚厚的门帘掀进来一阵寒风,一个在外院当值的店小二喘着气兴奋得满脸通红几乎是跌撞着闯了进来。

那外院当值小二脖子上轻轻围上白狐皮围脖。一进屋,就对坐在正中的那个大内十万总管外甥身份的男子扑通跪了下来:“恭喜小祖宗!恭喜少主!下雪了,老天爷下瑞雪了!好大的瑞雪!”

几乎是同时,五大店小二同时站了起来。

两边的四五个小二都是急着想出门看雪的样子,却都没举步,把目光全望向正中那个穿白狐裘皮大衣男子身上。

站在正中的便是被外朝称为皇太子,内廷称为九千岁的神策禁军统领掌印太监田令孜的小侄子陈天一,目光中掠过的喜色显出他也十分兴奋,但沉着气,像是有意不急着出去,只是把目光望向门帘,那双深邃的眼好像透过帘子也能看见屋外的大雪。

屋外,在一片灯笼的红光中雪下得比刚才还大了,好一番祥瑞!

“看看去。”说完这句话他才率先向门帘走去。

其实,关于那根棍子究竟有没有打下去,小二们是有争议的。有一位眼尖的小二说,他仿佛看到那根棍子微微抖动了一下,舞出了虚虚幻幻数朵棍花,那一瞬间,这个摇摇欲坠的客栈几乎抖了一抖。但是那个汉子毕竟还是毫发无损的,所以谁也不能确定那根棍子是不是真的打了下去。只是那一个月的时间,老板一句话都没再敢多说。别人问他,他就跑。客栈老板叹完一口气后就开始算账,他琢磨着把客栈卖掉,毕竟百里之外长乐镇上的左金吾卫统领李景龙早前也提过几次,可现在就算他想买,也得先找着他的人才行。或者先辞退几个小二。

可这天寒地冻的,几个没什么功夫底子的小二辞退了以后怕是没有别的去处。突然,小二脑中灵光一闪,正当他想明白此事,心中大为舒畅的时候,突然看到不远的地方似乎有一团红色闪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想是自己看错了,可那红色却分明越来越明显了。他再眨了眨眼睛,便懒洋洋地喊道:“来客人了。”

这一声虽然喊得懒洋洋的,但所有小二都吓得瞬间站了起来。

“这位客官,打尖还是……”

那团红色已经飘过了没眼力见小二的身边。小二们却是呆住了。这样的风雪天气,来人却只穿了一件红色的单衣,胸口还大剌剌地敞开着,露出虬结的肌肉。那脸却长得清俊异常,看上去也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倒比寻常女子更加美艳几分。

乍一看,整个人倒似将阳刚与阴柔结合得完美无缺。但更让人惊叹的是,这个穿着单衣行走在冰天雪地里的人,却浑身散发着一股热气。他就那么一屁股坐了下来,小二看到一股子热气从他身上腾腾冒了出来,冷飕飕的客栈仿佛一下子就暖和了起来。

红衣男子本来心情很不好,因为这个小二很不礼貌,他看到了红衣少年身后的包。那是一个很长很大的包袱。在这样的天气赶路,寻常人不会带很多东西要带也是很贵重的东西。

所以包袱里的东西,一定很贵重!所以这个客官,一定很有钱!

“这位客官,要些什么?”小二自然也熟悉这个道理,立刻谄媚地迎了上去。红衣少年目光坚定,声音也是铿锵有力:“一碗阳春面,一碗老糟烧!”

小二脚一滑,差点摔倒,红衣少年靠在门上的胳膊也顿时酥了一下。

红衣少年看了一眼小二,微微皱了皱眉:“怎么?”

小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试探着问道:“不再要些别的?小店的梅花肉,桃花酿都是招牌……”

“梅花肉?”红衣少年舔了舔嘴巴,咽了口口水,随后从怀里掏出五个铜板放在了桌上,“一份定是要不起的,能不能给我夹一块,添到那份阳春面中?”

小二忍不住抬头看少年的反应。他想笑,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有些人看着就很穷,但红衣少年虽然出手小气,但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那一身红衣用的材质却是凤凰火,就算是京城毓秀坊这样级别的大铺子,买一匹都得费上好大的劲儿。而这些人穿的都是粗布大衣,一脸横肉,而且他们都带着刀。

他们倒是仔细打量了小二几眼,然后进去了。

那几眼让小二觉得,这些人才是真正的不礼貌。他很生气,但是他依旧笑着,毕竟他是这家客栈老板的亲戚,他得想着生活。

虽然这些事情往往都是老板娘做的。

小二一一迎上去,那几个人就高声喊道:“拿你店里最贵的酒,最好的肉来!”

小二急忙点头:“要多少!”

为首的大汉呼道:“有多少来多少?”

“这……”小二犹豫了。

“怎么?”大汉冲他怒目而视。

“这位客官,本店都是先付钱,再上菜。所以到底几斤肉,几两酒,还是提前说好为宜。”小二冲着他们微微笑着。

大汉瞪了瞪他:“你是谁?”

“在下韩东君,是这龙门客栈的店小二。”

龙门客栈拥有刮妖风的能力,十八路藩镇节度使为掌握天下局势,收集皇室情报和军情,纷纷安插探子化身士、农、工、商、兵等多方势力齐聚京师。

它不属于六部,也不属于军事系统。

而是,悬在京兆府百官头顶的铡刀。

这个神秘组织掌握着长安京兆府人际交往和财政状况,这个神秘组织由剑南西川节度使和中央禁军统领牵头,由门阀士族乡绅投资组建的民间组织,从事侦察、皇室情报,参与收集军情,策反敌将等活动工作。

只有搞清楚逆风翻盘的风向,才能保全身家性命。他们拥兵自重,生杀予夺,全在他们一念之间。

韩东君作为剑南西川节度使陈敬瑄的外甥,依旧面带微笑,语气中带着十二分的礼貌。

“我没钱。”大汉将手中的刀往桌上一扔。

“哦?”韩东君淡淡地应了一声。

“但你一定有钱!”大汉指了指。韩东君猛地摇头:“实不相瞒,小店已经快一个月未曾开张了。这工钱都已经拖欠了……”

“我不管!”话音刚落,大汉猛地一拍桌子,“就算你没钱,你这身裘皮大衣也值个百十两的银子。”

“胡说!”韩东君忽然脸色一摆,怒目而视,大声斥道。那大汉倒是被吓得浑身一颤。

“五花马,千金裘!我这身裘皮大衣乃是我舅父——帝都神策军中尉大都督田令孜特意在毓秀坊定制的,光做便花了三个月,运便运了一个月,百十两银子?买我个袖子都不够。”

韩东君说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那大汉被说得愣了几秒,终于缓了过来,拔起刀就把面前的桌子一刀砍成了两半:“我说你小子到底听没听懂我的话!”

“二两银子!”韩东君皱眉。

“什么二两银子?”大汉这一股豪气又被灭了。

“我说这桌子,二两银子!”韩东君斥道。

大汉顿时气急,整张脸憋得血红,道:“你小子,老子今天是来打劫的!不是打尖的!给我来上好酒,上好的肉,再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杀了你,烧了你的店!”

“打劫?”红衣少年放下了手中的碗,擦了擦嘴角的汤汁。

大汉望了他一眼,近前一步,挥了挥刀:“是又怎样?”

红衣少年忍不住站起了身:“那我就不得不管了。”

“你是谁?”大汉问他。

红衣少年微微一笑,总会时不时咳上两声。仰起头:“李克用!”他说得很自信,很响亮,甚至带着几分嚣张。那十几个大汉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心中都是一惊:“李克用!”

红衣少年点点头:“正是!”

只有为首的大汉皱了皱眉头,接着说了下去:“是……谁?”

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几分霸气,而少年说时也带着狂傲,以至于他们都觉得这个名字应该属于一个很厉害的人,可他们偏偏就是想不起来了!

红衣少年笑道:“我现在初涉江湖,你们自然没听过我的名字。但是没关系,很快,这个名字就会很有名。”

红衣少年眉角飞扬,神色满是狂傲。

但是大汉们怒了。原来只是一个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

“什么李克用,李克勤!无名小辈也敢在大爷面前装蒜?”一名大汉拿起刀就冲着少年一刀砍了下去。

少年微微一闪,手指在那刀刃上轻轻一触,却借着那大汉的力道急急地退了出去。

而大汉此刻却是心中一惊,因为他感觉那少年只是微微一触自己的刀刃,但却像是吸走了自己所有的力气,他的刀再也无法前进一分!虽然再前进一分就能斩下他的手!他眼睁睁地看着少年就这样轻易地避过了自己的一刀。

他不服,他想追击。

但他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细碎的一个声音,从他的刀上传来。不仅他一个人听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一位身穿黑衣,面目冷峻的男子坐在雅座之上,手举一个酒杯,笑着望向面前的人。

一共十六个人,每个人都握着一把刀,如雪一般亮的刀。

“兄台好雅兴。”为首的刀客笑了笑,“酒我们可以喝,但桌上的东西,你得留下。”

“哦?”红衣男子嘴角微扬,“这大雪天你们跟了我一路实在是辛苦,但你们要的东西注定拿不到,便想请你们喝了这杯酒,然后……”

“然后?”刀客眉毛一挑,手中握刀的力度大了几分。

“然后去死!”红衣男子一跃而起,手中银光乍现。

刀客提刀而上,怒喝一声。

只听一声清脆的撞击,红衣男子右手的银光直接撞上了刀客的刀刃。

那似乎只是刀刃在细细断裂的声音,那声音虽然一开始细碎,但却忽然越来越疾,越来越剧烈……

为首的大汉急忙大喊:“把刀扔了。”

那人立刻缓了过来,把刀往空中一扔。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却见那刀在空中瞬间被炸成了数十块碎片,火光四射,利刃飞舞,堂中的人急忙躲避,小二们登时钻到了桌子底下。

只有红衣少年悠然地负手站在那里,面带笑容,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大汉。

“留心,他是突厥人。为首的大汉沉声嘱咐道。手下闻听此言,脸色一僵,免得送人头。受惊似的后退一步,四下流窜。大汉瞥了他们一眼,嫣然狞笑着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振武军节度使,封刀挂剑陇右聚贤堂堂主!”

红衣少年点点头:“你说的,正是父帅。”

红衣少年正是沙陀军首领的第三子,本名朱耶新城,取名李克用,绝不是无名之辈,在当地是出了名的顽劣少年。

家里好歹还有个长辈管着。

沙陀贵族部落有一支骑兵,总数有三万多人。这支骑兵队伍骁勇善骑射,号称“沙陀军”。沙陀军的首领名叫朱耶赤心,至少他的沙陀军,在江湖上叫得很响的,响到让听到这个姓的人都不得不远远躲开,不然怕是死都没有全尸。

朱耶新城之父朱耶赤心生于雁门关外,祖籍陇右金城。因攻打武宁节度使庞勋有功,被唐懿宗李漼授予单于大都护、振武节度使之职,赐姓李氏,并赐名李国昌!

乾符二年,元月十四日,亥正。

京兆府,长安县,东北隅。

孤城之中,狼烟正直直刺向昏黄的天空。

无数黑骑士在远处来回驰骋。远处长河之上,一轮浑圆的血色落日。

薄雾之中,见着两边许多人家门口,都点燃着火堆。甚至有着人家,把一个个竹节丢入火堆之中,被火以烤,就发出噼噼啪啪的炸裂声音。

随着一阵嘎吱声,寺庙的两扇厚重坊门被缓缓推开,一面开明兽旗高高悬在门楣正中。外面的大街上早已聚集了十几支骆队。他们一看到旗子挂出,立刻喧腾起来。伙计们呼唤同伴,用牛皮小鞭把卧在地上的一头头骆驼赶起来,异乡口音的叫嚷声此起彼伏。

楼上僧侣看到远处黑旗舞动,在一条木简上记下旗色与挥动次数,飞快朝地面掷下。见到衣着打扮怪异的沙陀骑兵,都纷纷露出骇异之色来,僧人赶紧关门闭寺。

由于佛教寺院土地不输课税,僧侣免除赋役,寺院经济过分扩张,损害了国库收入,与门阀士族也存在着矛盾。

李国昌哈哈大笑,后撤两步,靠坐着石碑,后背一阵湿凉,遥望湖中夜景。八百里华清池,如今看似祥和安宁,无法想象当年却是处处硝烟,樯橹熊熊燃烧,有几人是羽扇纶巾雄姿英发,有几人是灰头土脸丧家之犬?庙堂从来只听成王笑,不见败寇哭。

宦官把持朝政,谄媚弄权,在李国昌看来,简直就是死罪。

军师李泌眉头一皱,似乎有心要转移话题,不惜拿出杀手锏,小声说道:“长源,你居然救了一个死囚?”

崔长源没动声色,身旁一名黑衣男子向前趋了一步,沉寂了片刻,先开口探询:“长源?”连问数声,崔长源方才睁开眼睛:“怎么了,是有什么安排?”

黑衣男子嗯了一声。提高大嗓门,下巴微昂,显得胸有成竹。“这些狼崽子以为买通内应,就能瞒天过海。我背着的碑石其实有许多古体小篆,只是我看不太懂,查了许多古书,才勉强认得几句,似乎是在说东海再东有仙山,有人学得这般术,便是长生不死人。还有算是甚命,问什么卜,背负天书,神钦鬼伏。其余的,我就两眼一抹黑啦。”

崔长源凑近了问道:“存信,你不想看?”

没有按照他的预想去追问的李存信忍住笑意道:“我先摆架子,假装不想看。”

李存信莞尔一笑,转身拍了一下李泌的硕大脑袋,李泌似乎不太情愿,便赌气让他接着拍。估计他实在拗不过李存信一拍接一拍要拍到天荒地老的蛮不讲理,嘶吼一声,身形一晃,那块无字碑吱吱响起,阳面凹陷下去,露出一墙面的阴书。李存信站起身,眯起丹凤眸子,飞快瞄了几眼,迅速记下。古篆一个都不认得,但字形都牢记于心。怪不得他如此势利,保不齐哪天这部天书就是一块免死金牌。只是全部记下后,李存信指了指自己额头,坦白道:“我已经都看清楚了,都藏在这里。”

崔长源真是一点不懂人心险恶,一脸不以为意,只是佩服说道:“你真的能过目不忘呀?阿公没骗我。”

李国昌笑眯眯道:“要不咱们也在石碑上写点东西留给后人去猜?”

李存信愣了愣,拍手道:“好!”

李国昌抽出明月刀,和李存信走到石碑背面,问道:“写什么?”

李存信思索片刻,笑道:“要不就写李国昌与李存信到此一游?”

这爷孙俩,一个胆大包天,一个大逆不道,凑在一起才敢有这样荒诞不经的行为。

迷惘之中,雾气之中,就冲出数十名灰头土脸的低阶官吏,一个微胖的中年书吏慌慌张张的从雾气之中奔逃了出来,很惊慌的样子。

夜幕落下,设宴的京兆府龙门客栈灯火璀璨,恍如白昼。

长安县,西市,龙门客栈。

“我倒要看看,这些突厥的狼崽子来长安城,到底想干什么。”一个武艺、胆量都不错的人才,远比一个唯唯诺诺的奴仆值钱。当先一人身披黑貂大氅,露出眉宇间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酷厉,比严冬更凛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名刀客重武轻文,厌恶读书人,这事人尽皆知。

刀出鞘,如镜的刀刃映出一双冷静的眼。刀客神色一怔,一双眼微眯着看了过来,狡厉之色隐隐闪动。随手将刀鞘抛给红衣男子,目光如刀扫过,见在场无一人敢与他对视,这才抬脚,战靴踏碎阶前积雪,发出骨裂般的轻响。

红衣男子感到身后杀气骤散,才知自己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你……你是何人?”

红衣男子笑着将手抬起,刀客看着那柄薄如蝉翼的雪月刃在男子的手中舞出了无比美妙的刀花,一朵两朵,随即化成了千朵万朵,像是瞬间盛开的佛莲般美丽。但刀客已经看不到了,那柄雪月刃在他脖子上轻轻划出了一道血痕。红衣男子足尖一点,掠出了三步之远,刀客倒地。

“派你们来的人或许没有告诉你们,我究竟是谁。”红衣男子衣袖一挥,一柄红尾小箭瞬间钉在了另一名刀客的额头上,红衣男子回到了酒桌之上,重新拿起了刚刚放下的酒杯。

终于一口饮尽杯中酒,将金杯拍下,道:“好酒,够烈!”

红衣男子恐怕是醉了,脸上隐隐扬起了一丝嘲意。“好胆色,敢愚弄本公子。”

“你们可是蜀中六扇门的人?”

刀客们见危机暂解,退了半步。纷纷嘻嘻回答道:“答对了。”。

精于蜀门典故的红衣男子抬头笑道:“四川峨眉山,乃是蜀中有名的一个胜地。昔人谓西蜀山水多奇,而峨眉尤胜,这句话实在不假。”

黑衣男子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好气道:“你的命很值钱。”

红衣男子喝了一口,喝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对喝酒一直兴致渐高,只是到了峨眉山却不喝峨眉春实在说不过去。他眨眼眼,瞳孔蓦然缩紧。忍俊不禁,眉眼灵气,那点儿郁闷烦躁一扫而空,配合道:“或许吧!你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是尽本分,为雇主效力。四川自安史之乱,十室九空,往往数百里路无有人烟,把这一个天府之国闹得阴风惨惨,如同鬼市一般。”

世界安静到仿佛又只有雪轻轻落下的声音了。还有十四名刀客站着,但是谁也没敢说话,谁也不知道下一把暗器会不会冲自己飞来,他们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在红衣少年的剑术下,活下去的机会只有一次。

银发玉剑,轻功卓越。从未听过江湖上有这样的高手?

红衣男子手中提着一把玉剑,颇有几分仙气。他笑了笑,大模大样地从那十三名刀客之中踏雪而去,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试图阻拦。

一下山云游的老道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本地游侠,在客栈一言不合与外地剑客相斗,食客们在窗口大声叫好,客栈中身着一件白色衣衫,缠弦抱腰,长襟广袖,白衣长发,黛眉修长,樱唇淡薄,双眸如冰的男子和老仆彼此怒目而视,作势斗法。

忽然间,一声炸雷响过,震得他的耳朵嗡嗡作响。他看到天际一道炫目闪电横空出现,竟打入人间大地,落在了一名满脸络腮胡子,身着铠甲大汉的长剑上。

片刻间白衣人全身的衣服高高鼓起,双目圆睁,便如将要迸裂一般。这时,这个客栈之内,在电光强烈的照耀之下,已如白昼。

日渐西移,一轮血色孤独地沉没天际,慢慢平静下来的白衣人手压胸口,并未察觉异常,近前一步,忍不住追问老仆:“师兄,听风辨位,障目杀人,身处孤虚,若是以为这样就能破了孤虚之阵,那也太天真了。”

那老仆道:“师父曾说这禁术叫九转玲珑阵,乃是数百年前巫族不传之秘。据说此阵借九转灵石之力,能够更替万象、操纵轮回,若九石齐聚,可开四界八亿重天,九百九十九万空境,令人移魂换魄,不受天道循环所限,甚至轮回转世,变成另外一个人。”

“九转灵石……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那老仆叹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拥有九转灵石,也是你自己摆出了九转玲珑阵,这或许是早便注定的因缘。”

白衣男子只觉一瞬间,刚才那感觉平和舒缓的罡风忽然变得凄厉起来了,正当他犹豫间,胸腔内几道清冷凄厉攻势已经向他袭来。

这白衣男子姓宁,名广明。虽相貌平平,却是博学多才,精于天经地纬,蜀门禁术,师从鬼谷云梦山纵横家玄微子仙师,成了兵法大家孙先轸、纵横术士李淳罡等一干帝国名流的小师弟。

宁广明想起睡前取出的九串水晶水晶石,张口欲言,却又觉匪夷所思,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听那老仆俱可怜他的遭遇,便说道:“先前的你英华内敛,谈吐从容,动人怜爱,无论如何都是我连累了你,再多抱歉也已无益。我先前并不知后果会如此严重,为了保你元神无恙,我已将自己的精神记忆尽数传你。我得先师多年教诲,所知所学亦算广博,至少那些星相医术奇门应该有用,也算是一点补偿吧。我所能做的只有这些,或者……你可凭手中的碧玺灵石去寻冥衣楼,日后一切便听凭造化,祸福随缘了。”

宁广明下意识地摸了摸腕上的串珠,俯视老仆问道:“这么说我变成了这个样子,是因为你呢?”

那老仆摇头不语,在江湖贫贱行伍悍卒的涟漪声中露出清清淡淡的笑容,笑容逐渐地破碎、融化,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老仆和宁广明之间竟站着一个身段修长,身着狐裘,黛眉如画,丹凤眼,桃花眸,狭长而妩媚,肤白如玉,俊美非凡,不似人间俗物。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嘴角微微含笑。

看他们面容似是关中伶人,言语之中却绝非善类。老仆猛地转身,狐裘人手中折扇却猛地一转,一把将老仆击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

狐裘男子转身问那些八扇门高手假扮的店小二:“西川八魔之一的神手健将去哪里了?按照约定他此时早已得手才对。他不在,以你们这些人,怎是李天佑的对手?”

“你卑鄙!”宁广明咬牙骂道。

“哦?”狐裘男子转回身看他,“你又在充好人?为何说本侯爷卑鄙?”

“你趁人不备,怎不卑鄙?”宁广明怒道。

狐裘人轻笑一声:“难道我还应大喊一声,李天佑我来杀你了,然后彼此鞠躬之后再拔剑相向吗?”

宁广明气急,骂道:“你们本就以多欺少,以小欺老。再加上我师兄刚破孤虚之阵,心神未定,你暗施冷箭,又怎不卑鄙?”

“你怕是搞错了。我们不是来比武的,我们是来杀人的。”身穿狐裘的男子忽然目光一凛,手中折扇一挥,就向宁广明袭来。

“火灼之术,燃烧内心薪柴,获得短暂神力。很好。”狐裘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挥舞手中折扇,将宁广明迫得往后节节退去,但折扇上的力道却似有千斤一般,被那折扇击得往后猛退。

“可惜经历刚刚的孤虚之阵后,你早已是强弩之末。”

狐裘男子仰天一叹,折扇往空中一挥,竟将宁广明整个人也击飞了出去。宁广明只觉那折扇一挥之下,有一股内力以排山倒海之势而来,他觉得整个人被这股气息压得透不过气来,心中那一股灼热之气也在瞬间崩溃,他重重地落地之后,原本变得火红的瞳孔也黯淡了下来。

所谓孤虚之术,是一种邪门阵法,孤虚阵中的人就仿佛进入了梦境一般。

三十年前,江湖传言蜀山有龙脉的秘密,具有皇族血脉的李天佑,脖子上架着刀剑被位极人臣的大柱国父亲李纬撵出了王府,被迫被派往峨眉山学习蜀山巫术,去学仿关中豪族年轻后辈及冠礼之前的例行游历,一晃就是三十载,彻底没了音信,被当成骗吃骗喝的江湖骗子不说,若非定力超凡脱俗,还真就有可能魂断九泉。

为首的狐裘男子是蜀山八扇门顶级暗器高手!皱了皱眉头扭头看向红衣少年,“你竟然还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

红衣少年擦了擦身上的汗,此刻他的整个人仿佛燃烧了起来,不住地往外冒着热气,一双眸子通红通红,他呼了口气:“这功夫我也是刚练成不久,还不够熟练。现在好了,打十个八个不是问题。”

“好大的口气。”为首的大汉冷笑道,“可火灼之术乃是燃烧自己心中之火,以短暂获得神力之术。你的薪柴,又能燃烧多久呢?”

“燃烧多久我不知道,但是打你们这帮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还是可以的。”红衣少年向前踏上一步。

“好大的口气。”为首的大汉却只是冷笑。

宁广明忽然伸手,拦住了红衣少年,少年困惑地望向他,却见宁广明伸手一指夜空,说道:“你看。”

红衣少年抬头,只望见一个满月正挂在空中,问道:“怎么了?”

宁广明说道:“你觉得有什么异样吗?”

红衣少年瞪大了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后犹豫地说道:“倒像是纸糊的一般……”

宁广明叹了口气:“今天是二十二,天空中挂着的本应该是一轮下弦月,又怎么会出现满月呢。”

“师兄的意思是……”

宁广明说道:“这是孤虚之术!所谓孤虚之术,是一种邪门阵法,孤虚阵中的人就仿佛进入了梦境一般。接下来,你无论如何都不要相信你所看到的一切!”

红衣少年苦笑:“师兄你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懂啊。”

“小心!”宁广明忽然望向红衣少年,怒喝一声。

“多杀几个杂碎,有什么难的。”

红衣男子依然白净秀气,出尘脱俗,但却紧紧闭着眼睛。

宁广明虽装作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但红衣少年知道,宁广明与其说是拍他的肩膀,不如说是勉强扶着自己的肩膀才不至于摔倒。

宁广明走上前拍了拍红衣少年的肩膀语气淡然,倒似与红衣少年早已相识。

“当年我违背师命祭起七重火灼之术时,师父将我赶出门,我初时不解。直到昨日我见到了一柄刀,今日见了你的扇,方知师父所说的强中自有强中手。”

二人交谈间,宁广明望着突然出现的红衣少年,也不敢轻举妄动。宁广明双拳紧握,运起内力,瞳孔再次被点燃成火红色,一身红色长衫无风自舞,然而,宁广明身受重伤,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他摇头叹息:“早知道这样,当年和师父学武时,少偷点懒了。”

狐裘人笑了笑,看了那群八扇门的高手一眼,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倒是个有趣的小子,你们可要小心了。”

黑衣刀客瞳孔蓦然缩紧。突然脸上怒色更重,忍俊不禁一声冷笑,提高大嗓门一声断喝:“杀两个重伤的人,你们做不到吗?蜀门调教出的属下,真是一群废物。”

红衣少年足尖微微一点,几个起落,身影便已消失不见。

此时踏着一路飞雪绝尘而去。

老仆嘴角微微一撇,无奈之下只得用尽浑身真气,双眼在一瞬间变得通红,身体上的重压顿时感觉轻了很多,朝天怒吼了一声,终于将那十几道掌气弹了出去。这时宁广明才终于看清那人的模样,竟是穿着青色长袍的人,他仔细望向宁广明,可是此刻的宁广明真的变成了四头八臂,一拳一拳如同闪电般地挥出,一面的残影还未消散,却见宁广明整个人身上瞬间热气腾腾,一双瞳孔变得火红。

“火灼之术?难怪!”但此时,从他身后飞出了一朵莲花。

妖冶的、鬼魅的、夜色之莲。

莲花在空中瞬间炸裂开来,七瓣花瓣顿时冲着五个人袭去,它的速度奇快,那五个身穿铠甲大汉丝毫不怀疑这片鬼魅的花瓣能轻易地刺穿他们的头颅,因为他们都听过这件暗器的名字——佛怒火莲!蜀门最可怕的暗器之一,分为千瓣莲、重台莲、复瓣莲以及七瓣莲。这一朵只是七瓣莲,否则他们甚至连活着走出去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他们立刻纷纷伸出了数只枯烂惨白的手。

但还有一人!那个人没有退,他右手急取宁广明的心脏,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了断他的性命。但是他却没有再往前一步的机会了,因为一个身影从宁广明身后一跃而起,手中光芒闪耀,仿佛握着一束月光,那束月光在瞬间就将那只鬼爪直接砍断了!

随即那身影右脚一抬,将那人用力地踢飞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了雪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