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出手

他们的出现毫无征兆,仿佛本就站在那里。正拼死堵在入口处、浑身浴血、魔能几近枯竭的莫凡和官鱼,只觉得压力一轻,愕然回头,便看到了那两道身影。

“林……林监察!”莫凡又惊又喜,几乎要虚脱倒下。其他队员也纷纷看来,绝处逢生的激动瞬间冲散了绝望。

林叙白没有看他们,只是向前踏出一步,越过了众人,独自面向古堡外那如同黑色海啸般涌来的无穷鸟潮。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施法手势,只是对着那毁灭的洪流,轻轻地、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字:

“焚。”

言出,法随。

没有火焰升腾的过程,没有温度攀升的渐变。

就在那个字落下的瞬间,以古堡入口为界,前方目力所及的所有空间——无论是天空中俯冲的、地面上攀爬的、还是悬崖外盘旋的——所有组成那十万怪鸟的“能量聚合体”,它们的“存在”本身,骤然被一种无色无相、却能让灵魂都感到“燃烧”概念的法则之火所覆盖!

不是物质层面的焚烧,而是更本质的、对“构成这些怪鸟的混沌魔法能量与虚幻存在规则”的强制燃尽!

“嗤——!!”

如同亿万滴水滴同时落入滚油,又像一整幅画卷被无形的火焰从边缘点燃!十万怪鸟,无论远近,无论形态,在同一刹那,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并非声音而是能量结构崩解的最后嘶鸣!它们的身体没有化为焦炭或灰烬,而是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又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从最边缘开始,迅速“融化”、“蒸发”,化为最纯粹、最基础的能量光点,然后这些光点也迅速黯淡、消散于空中!

前一刻还是遮天蔽日、毁灭一切的恐怖鸟潮,下一秒,已然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悬崖外呼啸的海风,以及古堡墙壁上残留的些许抓痕与焦黑,证明着刚才那场噩梦般的围攻。

寂静。

古堡内外,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劫后余生的心悸在回荡。

国府队员们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悬崖和恢复清明的天空,又看向那个仅仅说了一个字,便让十万“妖魔”灰飞烟灭的年轻背影,震撼到无以复加。即便是见识过林叙白部分手段的莫凡、艾江图,此刻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林叙白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过身,看向惊魂未定的众人。

“先休整。”他语气平淡,然后目光落在莫凡和江昱身上,“莫凡,炎姬。江昱,夜罗刹。借我一用,验证些东西。”

江昱明显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看着自己脚边警惕的夜罗刹。契约兽对法师而言至关重要,随意交给他人,风险不小。

莫凡却只是稍一犹豫,便拍了拍怀里有些萎靡的小炎姬:“闺女,去大佬那儿,听话。”他对林叙白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而且他清楚,以林叙白的实力和身份,真要对炎姬不利,根本无需如此麻烦。

小炎姬似乎也能感受到林叙白身上并无恶意,加之对莫凡的绝对信任,乖巧地飘了过去。

林叙白接过小炎姬,另一只手凌空一抓,一个装有银亮液体的水晶瓶出现在他手中,正是之前“虚构”出的时光之液。他拨开瓶塞,以精神力引导,将数滴液体轻柔地送入小炎姬口中。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只见小炎姬吞下液体后,身上原本因战斗消耗而有些暗淡的火焰纹路骤然明亮起来!她小小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化!火焰的颜色从橘红转向更深沉的赤金,体型迅速拔高,轮廓变得修长而充满力量感,头上甚至凝聚出一顶小小的火焰冠冕!不过短短十数秒,一个稚嫩的火焰精灵,竟然变成了一个身姿婀娜、火焰缭绕、散发着成熟期强大气息的炎姬女王模样!

“卧槽?!”莫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赵满延、江昱等人更是目瞪口呆。连阿莎蕊雅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然而,这成熟期的形态并未维持太久。约莫几分钟后,炎姬身上的光芒开始收敛,体型也缓缓缩水,最终又变回了那个可爱的小炎姬模样,落在林叙白掌心,眨巴着大眼睛,似乎自己也有些茫然,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火焰也更加凝练纯粹。

“果然。”林叙白将小炎姬递还给还在发懵的莫凡,“时光之液,强效生长催化剂。能短暂激发潜能,拔高成长阶段,但根基未稳,会退回原状。不过,经历此过程,对潜力的开发与后续成长,大有裨益。可作关键时刻的底牌或辅助修炼之用。”

众人这才恍然,看向那水晶瓶的眼神顿时变得火热起来。

林叙白收起瓶子,将之前与阿莎蕊雅关于怪鸟成因、被人嫁祸的分析,简明扼要地告知了众人。“……所以,真正的麻烦源头尚未解决。你们是被牵连者。至于那个莫特将军,”他顿了顿,看向义愤填膺的队员们,“如何应对,是你们自己的事。国府队,当有国府队的尊严。”

他的话,如同点燃了引线。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国府队员们,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被无辜追杀,被无情驱逐,这笔账,岂能不算?他们代表的不仅是个人,更是身后的国家!

“休息够了?”艾江图沉声问道,目光扫过队友。

“够了!”莫凡捏着拳头,火星从指缝迸出。

“走!”南珏眼神冰冷。

赵满延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没了平日的嬉笑:“本少爷还没受过这种气。”

蒋少絮轻哼一声,心灵波动中带着寒意。

见众人士气重燃,林叙白不再多言,对阿莎蕊雅微微示意。

“后续之事,你们自行处理。若有真凶线索,或遇不可抗之力,可通过信标联络。”留下这句话,空间微漾,两人的身影再次从古堡中消失,如同来时一样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