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区域内,那股令人窒息、疯狂渴望鲜血的邪恶气息,也随之烟消云散。只剩下被净化后略显黯淡的血王座,以及地面上那件再无危险的古老铠袍。
“结……结束了?”莫凡咽了口唾沫,有些难以置信。他们预想中与古老帝王的惊天大战,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收场。
“古老王……真的只是一件铠甲?”张小侯也感到不可思议。
苏小洛看着那件失去光泽的铠袍,心有余悸:“它刚才……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好可怕。”
林叙白走到那件铠袍旁,俯身将其拾起。入手沉重冰凉,但已感觉不到任何邪恶波动或意识残留。“古老王的意志或许早已消散,或许是主动剥离。但这件凝聚了其力量与战场杀戮气息的铠袍,经过煞渊千年死气与亡魂怨念的浸染,诞生了扭曲的器灵。它便是此次亡灵之灾的源头,亦是控制煞渊与亡灵大军的‘钥匙’。”
他手握铠袍,闭上双眼,精神力如同无形的网络,以铠袍为媒介,迅速蔓延、连接向整个煞渊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他能感觉到,无数紊乱的规则、空间结构、以及与外界亡灵大军的无形联系,此刻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并且……服从于他手中这件“钥匙”所代表的权限。
“现在,该让这场闹剧彻底落幕了。”林叙白睁开眼,眸光深邃。
他心念一动,通过铠袍掌控的权限,直接对整个煞渊下达了指令!
嗡——!
外界,古都城外,那如同黑色海洋般无边无际、依旧在惯性嘶吼冲锋的亡灵大军,突然间齐齐一震!紧接着,它们眼中狂暴的猩红光芒迅速熄灭,动作变得僵硬而呆滞。然后,在无数守城军法师与民众惊愕的注视下,这些亡灵如同退潮般,开始转身,朝着煞渊的方向,迈着整齐而诡异的步伐,缓缓退去。
不仅是它们,更远处,亡灵之地上那些新从泥土中爬出、或从墓穴中钻出的亡灵,也如同接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纷纷汇入这撤退的洪流。
与此同时,古都上空,那巨大的、吞噬光线的煞渊入口,旋转速度开始放缓,其边缘向内收缩,散发出的吸力与死气浓度也在迅速降低。
煞渊内部,林叙白对莫凡等人道:“抓紧我。”
待几人聚拢,林叙白意念再动。空间之力包裹众人,他们眼前一花,已然脱离了那幽深的地底空间,出现在了古都外城的上空,恰好位于正在缓缓收缩的煞渊入口旁边。
脚下,是如同百川归海般汇入煞渊的亡灵洪流,景象壮观而诡异。
林叙白悬浮空中,左手持着那件已无危险的古老铠袍,右手抬起,对着下方那直径仍有数百米的巨大煞渊入口,五指虚张,做了一个“摄取”的动作。
“异空间——收容!”
随着他低沉的声音,一股比之前构建通道时更加宏大、更加涉及空间本源的银色光辉自他掌心与铠袍上同时爆发,笼罩住整个煞渊入口!那入口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收缩的速度陡然加快,并且其形态开始发生改变,从不规则的漩涡,逐渐被压缩、凝练,最终化为一个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微型黑暗星河缓缓旋转的奇异光球,落入了林叙白的掌心。
失去了入口,下方那些尚未完全进入的亡灵顿时失去了目标,茫然地停留在原地,但很快,它们身上残留的与煞渊的联系彻底断绝,眼中的魂火彻底熄灭,哗啦啦瘫倒一地,重新化为真正的枯骨与尘埃。
覆盖古都多日的死亡阴云,在这一刻,终于开始真正消散。天光,似乎都比往日明亮了几分。
“林先生!”一道雷光飞至,正是察觉到异变赶来的林哲将军。他看着林叙白手中那奇异的光球,又看了看下方重归“平静”的荒原,刚毅的脸上也难掩激动,“这是……彻底解决了?”
林叙白点了点头,将手中光球轻轻一握,光球便如同融入他手掌般消失不见。“煞渊已暂时封入独立异空间,以绝后患。亡灵之潮的根源已除,残余零星亡灵,清理即可。”
林哲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看向随后赶来的莫凡、张小侯五人,神色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我代表军方,代表古都百万民众,感谢诸位的英勇与牺牲!你们的名字与功绩,将被记录在案,相应的表彰与补偿,随后会正式送达!”
韩寂、祝蒙等古都高层也纷纷上前,言语中充满了感激与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方谷、莫凡等人不吝赞誉。
林叙白看向林哲,开口道:“古都之事已毕,林将军军务繁忙,也该回返述职了。”
林哲肃然道:“林先生客气了。此次若非先生力挽狂澜,洞悉先机,古都浩劫后果不堪设想。西军区与古都,皆承先生大恩。日后若有驱策,只要不违背原则,林哲与西军,定义不容辞。”
林叙白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林哲再次向众人致意,随后化作一道雷光,向着城外军方临时指挥部方向飞去,他需要即刻整理战报,安排善后与布防事宜。
古都上空,风卷残云,阳光刺破最后的阴霾,洒落在斑驳的城墙与劫后余生的人们身上。一场席卷千年的亡灵之患,至此,终于画上了句号。而林叙白的身影,在众人敬畏与感激的目光中,悄然融入渐渐清朗的天空,只留下一个深不可测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