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一战后,包老头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魔都青天猎所。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黄昏的余晖正透过窗棂洒在客厅的老旧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茶香和旧书卷的气息——一切如常,这让包老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爷爷!”灵灵从二楼的楼梯口探出头,手里还抱着一本厚厚的妖魔图鉴。她轻盈地跳下楼梯,眼镜后的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您回来了!”
冷青从厨房走出,腰间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饼干。见到包老头,她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几分:“事情还顺利吗?”
“顺利,顺利。”包老头摆摆手,在客厅那张磨得发亮的藤椅上坐下,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希望神女呢?她不是留下来照看猎所吗?”
灵灵撇了撇嘴,将图鉴放在茶几上:“那位神女大人在你们离开的第二天就不见踪影了。只留下一句‘不必担心那两个家伙的安全,过些时日自会归来’,然后就化作光点消失了。”她顿了顿然后说道,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满,“真是位随性的神明。”
包老头闻言,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果然,昆仑的异动与希望脱不了干系——那位执掌“希望与欲望”的神裁成员,怕是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刻意引导林叙白前往昆仑。
“爷爷,林叙白呢?”灵灵在对面坐下,拿起一块饼干,“他怎么没跟您一起回来?”
包老头沉默了片刻。客厅里的座钟滴答作响,窗外的梧桐叶在晚风中沙沙摇曳。他看向冷青——这丫头虽然面色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小白他……”包老头斟酌着用词,“要过些时日才能回来。他家中一位前辈有些事需要处理,暂时脱不开身。”
他没有提及秩序的降临,没有说那场改变三人命运的战斗,更没有透露那位九尾天狐“未婚妻”的存在。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是负担。包老头的目光在冷青脸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暗叹一声。
这丫头的心思,他岂会看不出来?半年来,冷青对林叙白的态度从最初的戒备到后来的认可,再到如今那若有若无的关切,一切都落在老人眼里。冷青年纪轻轻便已是超阶法师,更是审判会的副审判长,在同辈中堪称翘楚。可即便如此……
包老头想起了秩序那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话语,想起了昆仑妖主苏玄音那倾世的容颜与深不可测的威压。门当户对——这四个字在魔法世界同样适用,甚至更为残酷。当一个人的层次触及神明领域时,凡尘的情感便成了需要跨越天堑的奢望。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两人又该如何相处?一个眼神便能冻结时空的存在,与一个仍需在人类社会中履行职责的审判长,他们的世界相差太远了。
“我去准备晚饭。”冷青忽然起身,走向厨房。她的背影挺直如松,步伐平稳,可包老头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老人叹了口气,对灵灵道:“爷爷要闭关几日,巩固修为。这次昆仑之行……收获颇丰。”
何止是颇丰。九境之上的精神力、重塑的体质、解除限制的魔法本源——这些机缘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魔法界疯狂。包老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那是他巅峰时期都未曾触及的境界。可越是如此,他越清楚自己与那些真正“存在”的差距。秩序仅仅是一个化身,便能让昆仑妖主俯首,那神裁组织的全貌,又该是何等光景?
......
三个月的时间,在魔都的喧嚣与忙碌中转瞬即逝。
青天猎所的木门被推开时,正值午后。阳光斜照进门廊,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包老头正在柜台后整理委托档案,听到声响抬起头,随即愣住了。
林叙白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他的面容似乎清瘦了些,眉眼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这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是他的走路姿势。
虽然极力保持平稳,但包老头何等眼力?那略显虚浮的步伐、微微收紧的腰腹动作、还有坐下时那一瞬间不易察觉的僵硬……老人先是一惊,随即,某种荒诞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说……在昆仑的那三个月,发生了某些不可描述之事?对象是那位昆仑妖主?包老头脑海中浮现出苏玄音倾国倾城的容貌,再看向林叙白那“肾虚公子”般的状态,嘴角不由得抽搐起来。
也是……毕竟是一位存活万年的九尾天狐,某些方面的需求,恐怕不是寻常人类能够承受的。林叙白虽然体质特殊,又有龙族血脉,但终究是个人类青年。这三个月,怕是没少被“折腾”。
林叙白似乎察觉到了包老头古怪的目光,抬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丝……生无可恋?
“我上楼休息。”林叙白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完便径直走向楼梯。
回到熟悉的房间,关上门,林叙白直接瘫倒在床上。
脑海中回荡着秩序最后的话语:“你本就是我的爱人,只是遗忘了太久……”
罢了,先睡一觉。”林叙白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楼下,包老头摇了摇头,继续整理档案。只是偶尔,他会抬头看向二楼,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