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处刑

天斗城大斗魂场,巨大的白石建筑再清冷的空气中沉默伫立,浅灰色的天穹不时有滚烫的闷雷响起,斗魂场上晦暗无比,魂导器的光芒也难以穿透坠落的云层,正在切磋的队伍有些心不在焉,观众席也失去了往日依赖的喧闹,草草释放几个魂技后便沉默退场。

骑士们长枪如林,依照古老的传统与誓言,怀抱着武器,低头进行着低沉的祷告。观众座无虚席,不时传出等的不耐烦的催促之声,旋即又在周围目光的注释压迫之下没了声息,雪夜大帝已经用完了早膳,在宁风致的陪同下,坐到了斗魂场的裁判席上,

斗魂场一侧的通道打开,穿着青色劲装的查尔斯伯爵从阴影处缓缓的现出身形,鹰钩鼻的阴影之下满是不耐烦之色,一言不发的走上前去,他没有带什么装备,只是手持一把缀满家族文耀的青色旗帜沿着吊桥走到斗魂场中央,然后重重的插了下去,旗帜静静的伫立在那里,上面的符文闪闪发亮,那是一支金色的鹰爪,锐鹰家族,乃是天斗帝国的名门望族,黄金铁三角之一的弗兰德便是出身于此。

“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侩子手,叛徒,“

“魂师之耻,自杀谢罪!”

随着旗帜的落下,观众席的嘲讽之声此起彼伏,人证物证俱在,加上全城风雨的流言,已经给他的名誉判了死刑,结束了祷告的骑士们更是发出野兽一样裹挟着魂力的非人吼声,像来自地狱的恶鬼为枉死的同僚追索亡魂。

查尔斯并未言语辩解,身上黄黄紫紫黑五个魂环明灭吞吐,一只青色的巨鹰的虚影凭空出现在他的头顶上方,被其凶残目光盯住的地方质疑声瞬间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不远处一个区域里众人对其修为的喝彩声,那是查尔斯家族的位置,族中50余名魂师无论年龄大小全部到场,包下了近乎四分之一的坐席在此加油助威,青色的小旗插满了观赛席。查尔斯一百零八岁的爷爷穿着华贵的长袍,坐在中央的位置静静眯眼养神,这个老怪物差不多有几十年没出现在魂师界的视野里,足以见其家族对此次事件的重视。

正所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王大路赛前高调宣布将身家50万金魂币打赌买正义必胜,自己将不雇佣任何代言人亲自上阵,将他的赔率从1:4.5买到1赔1.5,瑞鹰家族立刻做出高调回应,查尔斯将亲自上场以维护家族名誉,同时大量的资金注入将王大路的赔率又顶回了1赔4,民间王大路存活十分钟的赔率更是高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双方为了这场比武审判都已经在赌桌上放下了大代价,只看正义的天平拨向哪边,随着王大路凭借御赐魂导器越十级战胜泰诺的小道消息不胫而走,以及在一个时辰前最后一笔大额资金注入,双方的赔率最终锁定在1赔3.7,一赔1.1的份额。

“肃静。”

雪夜大帝顿了顿权杖令躁动的骑士们停歇下来,屏息观看通道的另一侧的吊桥缓缓打开,哒哒哒的铁蹄声由远及近,来者占据了半个通道的庞大身影从吊桥上探出身形,冰冷的钢铁包裹着每一寸肢体,来者是一个浑身包裹着银白重甲的骑士,头盔面甲反射着冰冷而非人的纹理,只留下一道狰狞的横向深渊裂隙,里面隐隐透出红色的火光。

这名骑士左手扶着缰绳,右手同样竖着持着一把蓝色的旗帜,不紧不慢的驱马走到了台子中央,将金属的旗杆刺入了大理石的地面,硬生生没入地面半尺。接着,这名骑士从马背上取下三米长的银黑色骑枪,对着审判席的雪夜大帝轻点致意后安抚着躁动的坐骑待命,夜宵发出不耐烦的响鼻声,跺击着地面,查尔斯的可憎味道让它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咬。

“我想规则你们已经知晓了,查尔斯爵士,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你将要以比武审判的方式来驳回圣魂爵士对你的指控吗。”

查尔斯收起武魂,王大路亲自前来让他轻松了许多,“陛下,我以家族的武魂和名义起誓,那个小鬼所有对我的指控都是无端的污蔑,是用幻术伪装的结果,以图谋我从家族之处传承而来的魂骨,我将以血来洗刷污名,我将以魂维护荣誉。”

“那么,你呢,“雪夜大帝最后看了眼指示板上锁死的赔率,马背上的身影个子太小,明显就是王大路本人,雪夜大帝甚至怀疑他究竟有没有理解将要面对什么,只凭一时冲动而行动,

“王大路爵士,你是否坚持你对查尔斯伯爵的指控,并且要以亲自参与死斗的形式来终结你与他的恩怨。比武审判是帝国神圣的律法,一旦开始,非一方彻底死亡不得终止。“

王大路沉闷的咆哮声从盔甲缝隙中穿透而出,“我以生命和武魂起誓,为公理和正义而战斗,胜利必将给我以公道。”

等待了一会儿,确定没人反悔后,雪夜大帝示意比武开始,一道身着银灰色厚重板甲的裁决骑士出现在斗魂场中央,巨大的,纹饰着一把以剑为天平中心的银灰色巨盾悬浮在他面前。

他就是这次的裁决骑士,由一名服役了40年以上,修为达到魂王的军方出身的,德高望重的骑士长担任。他分开了蓄势待发的一人一马,宣读此次的指控内容和决斗规则。

“以帝国律法之名。”

裁决骑士的声音如同滚动的巨石,在巨大的空间内反复回荡,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武魂之辉见证,此神圣擂台之上,唯力量以魂技可诉诸真理,凡踏足此界者,生死字符,胜负即裁决,规则惟有一条——正义者胜!”

最后一个胜字随巨盾一起,如重锤落下,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也砸在所有人的心头。距离拉开70米于步的两人,立刻有了动作,

“驾!”

王大路怒吼着夹紧马腹,夜霄双足站立,发出嘹亮的嘶鸣,巨龙一样蓄势在地面,金属马蹄同地面擦出火花,如一支离弦的重箭像死敌冲刺而去,

“自不量力,”

面对这一招自杀一样的直直的架枪冲刺,奥利弗凝聚而成的青色巨鹰朝他俯冲而来融入身体,背后青色双翅展现,轰隆隆的爆炸声裹挟着无与伦比的风压,整个人炮弹一样化为青色残影朝王大路的方向以更快的速度疾驰而去,身上第二魂环亮起,双掌已经化为了一双闪硕着雷光的金属铁爪。

“第三魂技,风”

“砰砰砰砰砰!”

劈头盖脸的的铅弹五连发打断了查尔斯的蓄力,王大路右手骑枪平举,左手手枪打完一支换下一支,片刻就打出来一片金属弹幕。

这一切都太快了,查尔斯停止给第三魂环冲能,磅礴的魂力汇聚于双臂之上,凝具出一双近乎实质的翅膀,整个人钻头一样旋转起来,巨大的力道糖豆一样弹飞了袭来的子弹,这点技俩对魂王够不成威胁,但他忘了,

这可是在不过70步的斗魂场上,双方以高铁般的相对速度相撞,双方的动作在视野中快到变形,反应的时间连0.1秒都不到,骑枪的枪尖在其双臂挥舞露出中央破绽的瞬间就能抵达胸前,

一马一鹰在巨盾面前交错,枪尖所裹挟的巨大动能在相对速度的加持下到达极限,凶猛的能量在他的胸口和枪尖碰撞处爆开,直直的将他撞飞到了斗魂场的边缘,夜霄的速度才终于慢了下来,查尔斯已是被那三米长的骑枪贯穿,狠狠地钉死在了斗魂场的花岗岩地面之上。

他背后爆出来了一阵血雾,在斗魂场的地面上推出一道放射状的血痕,身体痉挛着在长枪上抽搐,魂环明灭,试图放出下一个技能来挽回自己的生命,

全场鸦雀无声,空气好像被冻结了,这些上一秒还在欢呼死斗开始的人们如同雕像一样凝固了,事实太过超现实,以至于人们一时难以将场上发生的事情前因后果联系起来,有零星的掌声试图打破死寂,随即又发出如雷鸣如交响乐般的巨大响声。

王大路没有说话,冰冷的骑枪手腕用力,将查尔斯整个人死鸡一样挑了起来,哒,哒,哒地操纵着夜霄沿着斗魂场边缘漫步,三米长的骑枪几乎能把查尔斯那悲哀的面容贴到最前排观众的脸上,到达查尔斯家族成员所在的区域时,王大路吁的停住马匹,让夜霄走的特别慢,慢到这些观众能清晰的听见查尔斯濒死的求救声,粘稠的血腥味,这些贵族们面如死灰,表情或愤怒,或恐惧,别过头去,佯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最后,王大路回到了场地的中央,抽出骑枪让查尔斯的身体狗屎一样滚落到裁判席面前。

雪夜大帝那苍老的脸上微微动容,似乎还没从这场结束的比武之中反应过来,宁风致和雪清河之前是这么说服他的,王大路身上有万年魂骨,魂导器,各种保命道具一堆,还有他之前赏赐的顶级魂导器红龙护腕守护,甚至借此能无伤击败泰诺这种高手,精神力更是远超这个等级,光那个幻境普通魂王都无法克制,跟查尔斯对战虽然有风险,但也不至于开局就被一个技能秒了,甚至很有可能抓住胜机,实在不行我们到时候还可以再偷偷的给查尔斯下点狠活。

在王大路进行炫耀游行的时候,他现在还处于耳鸣的眩晕之中,这不是一个道具都没用么,他就策马冲过去,朴实无华的一枪钉死了魂王?

“陛下!“

宁风致唤回雪夜的神智,提醒他该宣判结果了,雪夜止住了场上的声音,威严而有穿透性的声音直达查尔斯的耳膜,

“查尔斯爵士,你可还有话说。”

“我,我不想死。救”

查尔斯裤子湿了一大片,求生的意志战胜了一切,声嘶力竭的用蚊子般的尖锐声音求饶,试图爬向雪夜大帝的身边寻求庇护,只是吃了个穿刺伤而已,甚至不带魂力和毒素,对魂王的体质来说还不算致命,他失血过多面色惨白,仿佛这时候才感觉到身上的疼痛,痛苦的大叫起来,

“我错了,求求了,绕我一命,我是魂王,我是魂王,他只是个卑贱的杂兵罢了,我可是魂王啊,陛下。”

回应他的只有寒冷的目光,在雪夜眼里,这个在王大路手下一秒钟都没撑过的,而且声名狼藉的魂王已经彻底没有了价值,

“既然胜负已分,执行判决吧.”

裁决骑士举起斧子,瞄准代表查尔斯家族的鹰爪旗。

“正义之神已经做出了裁决,查尔斯,你涉嫌谋杀帝国的骑士,罪无可恕,我在此宣判你的死刑!”

人群沸腾了,骑士们高举长枪,发出欢呼,“死刑,死刑,死刑,”,观众们用整齐的口号宣布着审判结果,查尔斯的家族荣誉早随着砍倒的旗杆一起倒在地上,灰溜溜地离开了现场。那名魂斗罗老怪物更是在王大路把查尔斯挣扎着的身体挑到他面前的时候一口气没上来,昏死在当场被匆匆抬到了休息室。

王大路示意众人保持安静,将骑枪插入地面,翻身从夜霄身上跳了下来,摘下塞恩的头盔,亲吻后放在了夜霄的侧面可以看到查尔斯的位置,将正在艰难蠕动的查尔斯小鸡一样提起,蓝银草藤蔓随之便将其紧紧绑缚在骑枪之上,散发出淡淡的治愈光芒。

“?”

查尔斯感觉到蓝银草上传递而来的魂力,很微弱,却是在缓慢的治愈着伤口,减少着失血治愈着他,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宽恕,宽恕,宽恕!”

他突然想起来,死斗有一种方式是可以不死的,那就是对方的宽恕,他为此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无论是为奴还是要其他东西,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迎接他的是王大路宛如死神般的戏虐表情,和黑洞洞的无尽仇恨的枪口。

砰!一记铅弹打中了他的手臂,查尔斯的身上爆出一朵血花,骨肉碎片混着鲜血飞了出去,蓝银草上光芒大胜,进行着止血恢复伤口的急救操作。斗魂场内鸦雀无声,只有查尔斯的哀嚎与惨叫在蔓延,大家竖起耳朵,试图听清今天的主角在说什么。

“雷恩是一个高尚的骑士,他强大,公正,仁慈,怜悯,他的同僚们也同他一样,是勇敢且宽厚的人,我想,若是他们在这里,一定会说,我原谅你了。”

王大路讲着挚友的故事,优雅的从手枪里倒出火药残渣,清理枪膛后,重新倒入火药,放入一颗钢珠,慢慢捣实。

“但是,他们已经被你杀死了,所有这时候有资格原谅你的人已经被你杀死了,现在你面前的只有我,而我,从不原谅。”

轻轻的扣动扳机,查尔斯身上又一处血雾炸开,蓝银草光芒大胜,进行着治愈伤口的重复操纵,粗暴地恢复着查尔斯的血肉和神经,王大路重新装填着铅丸,云层中洒下了一道光芒出现在台上,王大路看了看,“看来时间不早了,让我们抓紧时间结束这一切吧。”

砰,砰,砰,每隔上一分钟半分钟,就会有一道枪声合并着哀嚎在斗魂场响起,王大路如一个没有感情的处决机器,机械的重复着装填铅弹再发射的流程,数万道目光注视着这里,没有一个人舍得离开,还有源源不断的天斗城居民正在涌来,每隔一分钟半分钟便如钟声一样准时响起的枪声便是最好的活广告,查尔斯家族离开的位置很快就又坐满了人,甚至仅仅是站票都已经供不应求,来得晚的只能在外面听里面的人唾沫横飞的描述里面的景象。

在骑枪上绑着的查尔斯已经被打成了肉泥一般的存在,四肢的血肉已经被铅弹彻底刮去,留下支离破碎的残缺骨骼还在上面挂着,上面胡乱生长的组织流淌着铅水的颜色,

王大路将手中的通红的发软的枪管随手丢弃到脚边,从腰间取下来下一支重新装弹,同样的手枪还有很多把在旁边悬挂,查尔斯还剩一口气,但只能呜呜的哀嚎,渴求对方给个痛快,“哪跟哪,这才开始呢?”

直到天色开始昏暗,雪夜大帝叫停了杀红眼的王大路,“已经足够了,我想他已经受到了惩罚,王大路爵士。给他一个痛快吧。”

王大路这才停手,收起枪械,擦了擦脸上混合着硝烟的泪水,带上塞恩的头盔,驱散蓝银草,将骑枪从地面抽回,朝雪夜大帝行礼后,牵着夜霄缓缓离开了斗魂场。

宁风致心中五味杂陈,出于人道考虑降下一道辅助之光,查尔斯还有一口气,只是浑身的骨头都被打碎了,脖子以下宛如一滩腐臭的烂泥,无比感激地被七宝琉璃塔发出的一道魂力震死了,尸体被斗魂场的工作人员拿铲子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