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的夜,来得格外早。
不过刚过七点,天色就彻底黑透了,黑得浓稠,像化不开的墨。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远处的狗吠,在空旷的山谷里荡出浅浅回音,听得人心里发慌。
林茶花收拾完碗筷,又把院子扫了一遍,才轻手轻脚走回自己的小房间。
她闩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还是突突地跳。
长这么大,她最怕的就是黑夜。
以前在亲戚家,灶台边阴冷潮湿,夜里一点动静都能让她睁着眼到天亮。如今虽说房间干净暖和,可陌生的环境、无边的黑暗,依旧像一只无形的手,攥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敢熄灯,煤油灯小小的火苗昏黄摇曳,把她的影子缩在墙角,孤零零的。
窗外的风越刮越大,拍打着窗纸,呜呜作响,像有人在暗处哭。
林茶花蜷缩在炕角,把被子裹得紧紧的,连头都不敢探出来,心脏慌得快要跳出胸口。
就在她吓得鼻尖发酸、快要掉眼泪的时候——
“笃、笃。”
门外,传来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她猛地一僵,屏住呼吸。
紧接着,是林博安低沉缓和的声音,隔着一扇门板,轻轻传进来,安稳又清晰:
“是我。”
“别怕,我就在隔壁。”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简单一句告知。
可就是这一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砸散了林茶花满心的恐惧。
她抱着被子,悄悄从炕角探出头,望着那扇挡在她与黑暗之间的木门,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知道她怕。
他特意过来,告诉她,他在。
门外的脚步声慢慢走远,轻缓而沉稳。
林茶花躺在暖暖的被窝里,听着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动静,心里那股慌慌张张的感觉,一点点消失了。
深山的夜再黑,风再大,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她知道,院墙之外,有一个人守着。
守着这座院子,也守着她。
那一晚,林茶花睡得格外安稳。
连梦里,都带着一丝淡淡的、安心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