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桂花糯米甜藕

不是直白的咸腊味,是江南人偏爱的‘浓鲜’,空口吃能啃完半只,配粥、下酒,或是切成小块当零嘴,都让人停不下嘴。

老一辈说,以前绍兴人过年,家家户户屋檐下都挂着酱鸭,红的酱鸭、白的腊肠、黄的鱼干,是冬日里最热闹的风景。

小孩们盼着过年,就是盼着能撕块酱鸭吃,鸭皮弹,鸭肉香,连骨头缝里的肉都要吮干净。

如今绍兴的老酱园还在做酱鸭,师傅们还是守着老法子:老缸腌、北风晾,只是多了真空包装,外地的游子买上一只,拆开蒸一蒸,酱香酒香漫出来,就像回到了绍兴的老房子,妈妈正拿着酱鸭,笑着说‘今年的酱鸭腌得正好’。

第七个是杭州的桂花糯米甜藕。

在浙江的清甜小食里,杭州桂花糯米甜藕是刻在江南人骨子里的‘秋日念想’——它的由来,藏在北宋杭州的市井巷弄中。

相传苏东坡任杭州知州时,见西湖藕肥桂香,便教人将糯米填进藕孔,加冰糖慢炖,再淋上桂花蜜,既解秋燥,又添甜润,慢慢从文人雅食变成了百姓爱吃的闲食,至今已有千年。

老杭州的桂花糯米甜藕,讲究‘藕糯桂香、慢炖出味’:选西湖边的‘九孔藕’,要选三节以上的老藕,藕身粗壮,孔眼圆润,这样填糯米才饱满;糯米要选五常圆糯米,泡足三小时,泡到手指能捏碎才够软;炖藕得用砂壶,加冰糖、红枣、桂圆慢炖两小时,最后淋上满觉陇采的金桂花蜜——老辈人说,‘藕要炖到筷子能戳透,米要糯到入口即化’,少了半点功夫,就没了那股子润。

它的色是琥珀裹着雪白,刚炖好的甜藕,藕皮呈浅褐色,裹着浓稠的糖汁,油亮得能映出光;切开后,藕孔里塞满了雪白的糯米,糯米吸足了糖汁和藕香,泛着淡淡的米黄,中间还嵌着几粒红枣碎,像撒了把碎红玛瑙,最顶上淋着金桂花蜜,浅黄的花瓣粘在藕片上,看着就甜润。

若是凑近看,藕的肌理间渗着糖汁,糯米紧紧贴在藕孔里,不松不散,咬开时,糯米和藕丝缠在一起,像把秋日的甜意织成了丝。

闻起来,那股香气是层层叠叠的温柔——先是藕的清润香,带着点湖水的凉意;接着是糯米的暖香,混着冰糖的甜,像刚蒸好的糯米饭;最后是桂花的甜香,浓而不冲,漫在鼻间,像站在满觉陇的桂树下,风一吹,桂雨落在肩头。

刚炖好的甜藕,砂壶掀开的瞬间,香气能飘出半条巷,街坊邻里闻着香,就知道哪家在炖甜藕了,不是齁甜的腻香,是带着草木气的‘清甘’,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入口更是绝妙。

先咬一口藕片,藕肉软而不烂,带着点脆劲,糖汁顺着舌尖漫下来,甜得清润。

接着是糯米的软糯,舌尖轻轻一抿就化了,糯米里裹着藕的清香和桂花的甜,没有半点硬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