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家被彻底控制后,整个废弃仓库里,只剩下绝望的喘息与压抑的哭声。
龙正国哀嚎,刘如烟面如死灰,龙冰吓得浑身发抖,龙梦瑶那副清纯面具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恐惧与慌乱。
唯有龙婉清,站在角落,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她眼睁睁看着江哲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眼睁睁看着林雪儿吓得浑身颤抖,眼睁睁看着龙鑫浩如修罗降世、一人镇住全场,眼睁睁看着曾经被她们踩在脚下、随意打骂诬陷的弟弟,如今站在云端。
这一刻,所有被龙冰洗脑的话、所有被刘如烟灌输的偏见、所有被龙梦瑶伪装出来的柔弱假象……
轰然崩塌。
她终于清醒了。
彻彻底底,醒了。
她终于想起来——
龙鑫浩刚回龙家时,那双小心翼翼、依赖她的眼睛。
她维护他时,他眼里的光。
她信他时,他嘴角那一点点不敢显露的欢喜。
是她。
是她亲手熄灭了那束光。
是她听信谗言,是她动摇信任,是她翻脸无情,是她加入打骂,是她亲手撕碎了他的大学通知书,是她亲手把他推入地狱。
她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姐姐。
是他在龙家唯一的依靠。
可她,却成了刺他最深、最狠、最致命的那把刀。
悔恨像毒藤,疯狂缠绕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痛得她浑身发抖。
眼泪无声汹涌,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龙鑫浩小心翼翼抱着浑身是血的江哲,眼神里那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心疼,她终于明白——
他不是冷血,他只是再也不信任何人了。
而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在萧九爷带人将龙正国、刘如烟、龙冰、龙梦瑶全部押走时,龙婉清猛地挣脱束缚,疯了一般冲向龙鑫浩。
“鑫浩!!”
她声音嘶哑,泣不成声,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她却浑然不觉疼。
她跪在他面前,哭得浑身颤抖,头发凌乱,妆容花透,毫无往日龙家二姐的体面。
“鑫浩……对不起……对不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相信大姐的话,不该相信妈的偏见,不该被龙梦瑶骗了……”
“我不该不相信你,不该骂你,不该打你,不该撕你的通知书……”
“我是你亲姐姐啊……我们是同父同母的亲人……”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磕头,一下又一下,额头磕出红印,渗出血丝。
“我给你磕头……我给你赎罪……你怎么罚我都可以……别不理我……”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为什么当初我要相信他们……为什么我要丢下你……”
她是龙家所有人里,第一个醒悟、第一个后悔、第一个跪下认错的人。
她以为,凭着同父同母的血脉,凭着她最先低头,凭着她曾经真心护过他一阵子,他总会心软,总会留一丝情面。
龙鑫浩缓缓转过身。
他怀里还抱着昏迷的江哲,身后是受惊未平的林雪儿。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龙婉清。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没有波澜。
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
那眼神,比骂她、打她、还要让她绝望。
他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一丝温度,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你后悔了?”
龙婉清拼命点头,眼泪掉得更凶:“是……我后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龙鑫浩轻轻笑了一声,笑声轻得发寒。
“晚了。”
一个字,砸得龙婉清浑身僵住。
他缓缓俯下身,目光直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
“你护我的时候,我记着。
你骂我的时候,我记着。
你打我的时候,我记着。
你撕我通知书的时候,我记着。
你们把我逼得像狗一样逃出去的时候,我也记着。”
“龙婉清,
你不是后悔你伤害了我,你是后悔我现在变强了,你抱不上大腿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龙鑫浩抬起手。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丝毫留情。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龙婉清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她整个人侧向摔倒在地,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发黑。
全场死寂。
林雪儿捂住嘴,不敢出声。
萧九爷垂首立在一旁,不敢有任何阻拦。
龙鑫浩收回手,眼神依旧冰冷,没有半分颤动。
他居高临下,看着倒在地上、满脸不敢置信的龙婉清,说出那句,断尽所有血缘的话:
“我没有姐姐。
龙家所有人,包括你,我一个都不会原谅。”
“你给我记住——
你欠我的,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还不清。”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
转身,抱着重伤的江哲,护着林雪儿,一步一步,头也不回地走出这座充满罪恶与背叛的仓库。
阳光从门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
而龙婉清瘫倒在地,望着他决绝的背影,终于崩溃大哭。
她终于明白。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是一生。
有些信任,一旦打碎,再也拼不回。
有些亲情,一旦断了,永生永世,不复相见。
她的后悔,来得太迟,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