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山学艺,真相渐明

陈青山没有立刻带龙鑫浩远走,而是先在城里暂住了三日。

这三日里,老人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与江哲相处,看两个少年清晨一同出门打工,傍晚并肩坐在石阶上分吃一个馒头,看江哲默默为他处理旧伤,看龙鑫浩沉默却坚韧的模样。老人眼底的疼惜更重,他看得明白,这两个孩子,是彼此在泥泞里唯一的依靠。

临走前夜,陈青山单独找到了江哲。

少年虽出身底层,却眼神坦荡,毫无怯色。

陈青山只轻轻说了一句:“往后,鑫浩会有很长的路要走,你若愿意,可留在城中,我会托人照拂,保你安稳度日。”

江哲没有多问龙鑫浩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只是用力点头:“我等他回来。”

一句简单的承诺,重如千金。

龙鑫浩得知后,心口一暖。

他走到江哲面前,沉默许久,只说了三个字:“等着我。”

江哲点头,笑得干净:“好。”

没有拥抱,没有多余的话,可两个少年都明白,这一别,再相见时,世界必定早已不同。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陈青山便带着龙鑫浩,离开了这座繁华又冰冷的城市。

他们没有坐车,一路步行,越走越远,从喧嚣闹市走到乡间小路,再从平坦大道走入连绵深山。山路越走越险,草木越来越密,人烟越来越少,直到最后,踏入一片人迹罕至的幽谷。

幽谷深处,藏着一间简陋却干净的竹屋,屋前有竹圃、石桌、药田,屋后是瀑布深潭,云雾缭绕,与世隔绝。

这里,便是陈青山隐居数十年的地方。

从此,龙鑫浩的人生,被彻底切成两半。

前半段,是屈辱、背叛、鲜血与眼泪。

后半段,是苦修、隐忍、磨砺与锋芒。

陈青山教他的第一件事,不是武功,不是谋略,而是坐定。

每日天不亮,龙鑫浩便要在瀑布之下,迎着水流冲击,盘膝而坐,静心凝神。

水流砸在身上,痛如刀割,一开始他根本撑不住片刻,浑身湿透,骨头像要碎裂,可一闭上眼,龙家那些人的嘴脸便会浮现——龙梦瑶的无辜、龙婉清的冷漠、龙冰的凶狠、刘如烟的刻薄、父亲的漠视。

恨意支撑着他,咬牙撑到极限。

一次倒下,十次爬起。

十次倒下,百次坚持。

从一炷香,到半个时辰,再到整整一个上午。

他的意志,在日复一日的冲刷里,越来越硬,越来越稳,再也没有什么能轻易动摇他的心神。

陈青山看在眼里,沉默点头。

心不强者,不可复仇。

志不坚者,不可立身。

第二件事,是练体。

深山之中,没有捷径。

扛圆木、攀绝壁、涉寒潭、奔山涧,从日出到日落,不曾停歇。

陈青山出手极严,从无姑息,动作稍有偏差,便会用竹棍轻轻敲打,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要记着,你身上的伤,不是用来可怜的,是用来变强的。”

龙鑫浩从不喊苦,从不喊累。

手上的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最后变成厚厚的茧;

肩膀被磨得红肿溃烂,结痂之后,再被磨开;

双腿酸痛到发抖,依旧一步一步,踏遍整座大山。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不变强,就只能永远任人践踏。

不站起来,就永远报不了仇。

深夜里,他会独自坐在石崖上,摸着胸口的玉佩,望着城市的方向。

他想爷爷,想江哲,也想那些刻入骨髓的伤害。

想念支撑他不放弃,恨意推动他不松懈。

三个月后,陈青山终于开始教他真正的本领。

一套古朴的拳法,一套内敛的心法,一套观人辨微的识人术,还有医理、毒理、商道、谋略……老人将自己毕生所学,一点一滴,倾囊相授。

龙鑫浩的天赋,远超陈青山预料。

他悟性极高,记忆力惊人,心性又足够坚韧,学一遍便能记住,练三遍便能精通,到最后,甚至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陈青山常常望着他,轻声叹息:

“龙兄,你这孙儿,是天生的强者。

龙家那些人,有眼无珠,迟早会毁在自己手里。”

每当这时,龙鑫浩只是沉默。

他不相信天命,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力量。

学艺半年后的一个深夜,陈青山第一次主动提起了爷爷龙震山。

竹屋里灯火微弱,老人坐在石凳上,沉默许久,声音低沉而沉重:

“鑫浩,你爷爷的死,并非意外。”

龙鑫浩浑身一僵,指尖瞬间攥紧。

他其实早有怀疑,爷爷身体一向硬朗,临走前通话还中气十足,怎么会毫无征兆地骤然离世?

可他不敢问,不敢想,怕那真相,比他经历的一切更残忍。

陈青山抬眼,目光坚定:

“你爷爷手握重权,家产丰厚,早已被龙正国、刘如烟一伙人盯上。他们怕你爷爷把一切都留给你,便暗中动手,伪造病逝假象,把你接回龙家,就是为了把你牢牢控制在手里,等时机一到,彻底抹去,名正言顺霸占所有家产。”

“全都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局。”

一字一句,像一把淬毒的刀,扎进龙鑫浩的心脏。

原来不是他不够好。

不是他不配被爱。

而是从一开始,他就是猎物。

是他们眼中,必须除掉的障碍。

龙婉清的维护,是真的。

后来的冷漠背叛,也是真的。

她被龙冰洗脑,被刘如烟蒙蔽,被龙梦瑶利用,最终,变成了刺向他最狠的一把刀。

巨大的悲愤与恨意,在胸腔里疯狂翻涌。

龙鑫浩猛地一拳砸在石桌上,坚硬的青石,瞬间裂开一道细纹。

“我要回去。”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回去,让他们血债血偿。”

陈青山没有阻止,只是轻轻按住他的肩:

“时机未到。

你现在回去,只能硬碰硬,得不偿失。

你要等,等你足够强,强到可以轻易碾碎他们的时候,再光明正大地回去。”

“你要拿回的,不只是公道,还有龙家一切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龙鑫浩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静。

“我听师父的。”

从那天起,他修炼得更加拼命。

白天练体、练拳、练心法,

夜晚学医、学商、学布局。

他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恨意、所有的不甘,全部磨进骨子里,化成力量。

陈青山看着一日比一日沉稳、一日比一日强大的少年,知道时候快要到了。

某一日清晨,老人将一枚黑色的令牌,交到龙鑫浩手中。

令牌质地与玉佩同源,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龙”字。

“这是你爷爷当年留下的暗势力令牌,持此令者,可调动他当年留下的所有旧部与力量。”

陈青山声音郑重,“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龙鑫浩双手接过令牌,指尖微微颤抖。

爷爷留给他的,从来不止思念。

是退路,是依靠,是底气,是复仇的资本。

他握紧令牌与玉佩,跪在陈青山面前,深深一叩首。

“师父,弟子学艺已成。”

“我要下山了。”

陈青山点头,眼中带着欣慰,也带着不舍:

“去吧。

记住,守住本心,莫被仇恨吞噬。

冤有头,债有主,该还的,让他们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师父在山上,等你平安归来。”

龙鑫浩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养育他、磨砺他的深山。

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幽谷,走向外面的世界。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身上。

曾经那个狼狈、怯懦、任人欺凌的少年,早已不在。

如今站在这里的,是藏锋敛锐、心有烈火、即将覆雨翻云的——龙鑫浩。

他要回京城了。

回龙家。

回到那些伤害过他的人面前。

这一次,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而是,执棋归来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