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棠做了很多的准备，无论是预演她和李江仙的对话，还是准备好的各种话术，计划一二三四，在对上平静地坐在那的李江仙，便一句违心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不想骗他。
幻境里那些因谎言戳破而让他痛苦的回忆是他最不想提起的，而那隐隐约约的幻境记忆，还让墨棠对他提不起防备，她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想确认一些事，需要重现一次你入魔那天的场景。”
李江仙思考片刻，同样爽快。
“可以。”
墨棠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面古朴的青铜镜，为李江仙解释道：“这是流转镜，可以回溯照出一个人的生平。”
这是她从家族里借出的家族重宝，据说是由墨家先祖传下的，若是由大能使用甚至能照出一个人的前世来，不过现在这样也够用了。
这面镜子只有墨家人能用，但独独照不出墨家人。墨棠的灵力还不够催动这面镜子，她把镜子偏向李江仙，又伸出手，道：“可否借你的灵力一用。”
两只手交叠在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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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如雪洞般的洞府，李江仙盘腿打坐着，一切都很正常。
忽然间一道魂灵闯入其中，直接撞向他的身躯却被弹了出来。
李江仙痛苦地皱起了眉头，而他对面的魂灵同样皱起了眉头，那魂灵同李江仙长着同一张脸，只是没那么年轻。
那魂灵沉默了三秒，叹了口气便自绝于此，只留下一句。
“墨棠，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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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二人的灵力到这就用完了，画面暗了下去。
墨棠现在脑子乱乱的，那稍显年长的同样的魂灵叫出了她的名字，只留下这么一句话。李江仙也陷入了困惑之中，他们完全忘记了因为传输灵力还握在一起的手。
李江仙率先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来，先说自己的发现转移重点。
“那魂灵身上带着很多长生粉末，想必这就是我会入魔的原因了。”
“长生粉末？”墨棠被转移了注意力。
“在李将先剑斩长生之前长生已经存在了很多年，有许多生灵在筑基时不知道该选什么样的道，便选了长生道，随着时间的流逝，长生中来自所有人的欲念累积，越积越多，等到她剑斩长生后，世间就充满了被斩下的长生粉末。”
“这时有人发现心中的欲念和恶意达到顶峰后便会与长生粉末达成共鸣，入魔者就是这样产生的，而长生粉末的浓度也会影响是否入魔。”
【入魔者跳出天外，不入轮回，业火缠身却不伤性命。】墨棠想起墨迟意的话，恍然大悟，入魔者不就是变相的长生吗？
“那魂灵如果没有做好布置主动让自己消散，我可能会在长生粉末的影响下失去全部理智，”李将先反而舒了一口气，“直接因长生粉末引起的入魔跟共鸣引起的入魔还是存在差别的，像我这样的情况也许还有办法。”
他看向墨棠，眼里仍然有些许困惑，问道：“对于最后那句话，你有什么想法吗？”
墨棠脑子转的飞快，结合一堆离谱小说张口就来。
“会不会是未来的你回到了过去，还给你带来了未来的一些记忆，也就是说你本来是要重生的，但是因为长生粉末的原因，未来的你只给你留下了一点未来的记忆，”墨棠越说越顺，“你看这样一想完全对上了，那魂灵的样貌有了解释，他留下的话也有了解释，未来的你估计是认识我吧。”
“毕竟我会被墨家认回，后面变得厉害认识你也不是没可能。”墨棠差点要把自己都说服了。
李江仙认可了她的说法，迫不及待地离开了，他要去寻找脱离入魔状态的办法，他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在知道他不必忍受这样的状态之后。
墨棠看着那一粒小黑点越来越远，最后融入了那一片雪白。
她心里五味杂陈，她骗了李江仙，在异界之魂的那一世，墨家落魄后流转镜等各种宝物就丢了，搜魂等手段只能读到记忆，不能像流转镜这样。
也就是说，那句话是说给她听的，现在的墨棠听的。
其实她才是重生的那个吧，一切的异常与熟悉被串联起来。仅仅只是拥有了异界之魂记忆的她，完全可以将记忆里所学的东西轻而易举地用出来，还有那和异界之魂相同的记忆力，一些下意识的相同的反应......
原来被打个半死丢到乱葬岗，在恐慌中抗拒死亡的是她。原来被捡去当药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那样的处境中偷学秘籍仍怀有一丝希望的是她。原来当了一段时间散修却发现自己的身份被人顶替，相认时家族已经衰落而她无能为力的也是她......
“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墨棠重生后第一次完全失态，当经历的成了自己的时候，人才能最大程度地感同身受。
她恨，她好恨，所以她杀了周家姐妹，灭了周家，玩腻了林道明就丢开冷眼看他的下场，所有害过她伤过她的一个都不放过，用这血色的杀戮强迫命运向她俯首！
在完成这一切后，她还得到了重来一次，改变一切的机会！
真是......太好了！
墨棠确定了，她缺少的记忆是关于李江仙的，而她的重生绝对和李江仙有关。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冷静了下来。
方才瞒着李江仙自己的重生，多数是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剩下不多的一点原因，是怕他问她，那一世养育他的师父、如家一般的宗门，后来怎么样了？
难道要她说你的师父养育你只是为了你的先天剑骨，甚至为你取名字都和“李将先”同音，你是他一开始就预定下的绝世神兵，一柄先取好名字后才能铸成的剑。
没关系的，如果真的是你助我重生，我会帮你的，让师父永远是你慈爱的师父，让剑宗永远是你温暖的家，我会帮你的，我有的是办法。墨棠就这么想着。
雪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