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桂花树

鬼使神差的,林锦诺站在了那家早餐店门口,今天,他没来么?“叔叔,麻烦来一个红糖包,一份糯米饭,还有一瓶枣奶。”少女清甜的声音传出。“好嘞,小姑娘,马上。”小店老板忙里忙外,生意格外兴隆。时间还早,她决定坐在小店里吃。

“老板,要两个豆沙包,一个茶叶蛋和一瓶枣奶。”少年的嗓音温润干净,尾音带有独特的磁性。少女闻声抬头,刚好对上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少女皮肤雪白如脂,微微冻红的鼻尖和泛粉的脸颊,显得尤为可爱,睁着一双圆圆大大的小鹿眼,琥珀似的瞳色,干净的仿佛一眼就能见到底,小嘴微张,表情有些呆愣。林锦诺呆呆傻傻地直盯着少年的双眼,他的眼睛好像黑洞一般有很大的磁力,让人一眼深陷进去,就挪不开眼。怎么办?他好像一直看着我,我们对视好久了……林锦诺回过神来,她紧张的眨了眨眼,耳尖也渐渐变红,红的要滴出血似的。最后,她别扭地垂下眼,吃着糯米饭。看得出来,她害羞了。“噗。”温柯铭笑出了声,他接过了早餐,又看了看少女几眼,去了学校。是我的错觉吗?他刚刚好像笑了?林锦诺摸了摸发烫的小脸,呼了口气,原来刚才一直在憋气吗?

高三数学组办公室内。“我们新泌高中在南城历年来升学率就仅次于南一中,温柯铭呀,你从国外刚转到我们学校,老师不太清楚你的成绩,但你要尽快适应学校的环境和教学进度,毕竟你们离高考只有半年了。”高三三班的老班看他应了,推了推眼镜继续说:“还有,你不是打算走读吗?手续我已经帮你办好了,你之后出校门,在门卫刷下校园卡就好,不过放学时间要在晚修后。”

“好,老师,我知道了。”

回到教室早读已经结束了,庄圆圆一直在盼着大帅哥来,一见温柯铭出现在门口急忙叫住他。班里瞬间热开锅,班级里新来了个大帅哥总是会引起同学们强烈的兴趣,起码要谈论上好几天。但是没有女生敢一上来就上去和帅哥聊天,庄圆圆也太勇了吧?庄圆圆不觉得有什么,她看过太多帅哥,甚至还谈过几个帅哥男朋友,就这?小场面。“温柯铭,这是我妹昨天在食堂捡到的,你的校卡。”说着就直接站在座位旁,伸手递在空中,等他来拿,反正他位置也在后排。其他同学见状,除了几位爱做题或赶作业的同学,视线都齐刷刷落在温柯铭身上,许多都是吃瓜的模样,毕竟高三学习实在太枯燥了。温柯铭长腿一迈,大步流星地走去,脚步带风,这时,有不少女生激动地小声叫唤“啊啊腿好长!”“近看更帅了!五官好好看!”“见过清秀干净的,但这种五官特别精致好看的第一次见啊……”就连男生都投以羡慕的眼光,有些调皮的男生开始学女生哇哇乱叫。

温柯铭礼貌接过,“谢谢。”明明是干脆利落的回答,尾音还是带有他独特的磁性,勾得人心颤。这下,做题的同学都抬头看过来,“靠,连声音都那么好听,过分了啊!”一个男生叫了句,这男生是个体育生,成绩在班中不算很好,但人很实诚,也经常帮班级搬东西,运动会、篮球赛上总是为班争光,大家都叫他展哥,本名刘展。

温柯铭用拳头掩嘴笑了一下,觉得他们的表情太逗了,真是过誉了啊,原本他在国外倒也没见过有人这么夸张地看他,可能审美不同……吧?

他们班是一桌一隔,没有同桌,为了方便平时随堂考试,温柯铭的位置在靠窗的最后一排那个角落,但空间很大,他的长腿可以得到伸展,这可比飞机上舒服多了,这次回国他坐的是经济舱,第一次坐经济舱,让他保证一定也是最后一次,整个人缩在一个这么小的空间里十几个小时,等他下飞机的时候感觉腿都麻了,黑着脸回来的。

庄圆圆就坐在他右边的那个位置,她忽然想起来她妹这学期是是走读的,每天晚上上完晚自习都已经快九点了,虽然说她家离学校近,但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于是,“温大帅哥~你是走读的吗?”

“嘶,你别这么叫我。

“那我该叫你什么?”

“名字就好,像刚才那样。”

“哎呀,算了,不管这个。那,到底是不是呀?”

“嗯对,怎么了?”

“啊,就是,有点不好说,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庄圆圆!你你不会是想表白吧?”坐在她前面的刘展贱嘻嘻地说。

“去你的,别瞎说好吗?”庄圆圆愤愤反驳。

生怕刘展又口出狂言,庄圆圆闭着眼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语速极快。

“就是我妹也是走读的,我怕他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希望顺路的话你能陪她走一段路,一小段也好。”

发现没人回应,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看了一下,又急忙说:“我知道这个想法有点不对劲,哦不对,是有点不合情理,但我妹妹的爸妈经常出差,平时在校,我都会多照顾一下她,不过我是住校的,她一个人回家,我不太放心。”越说声音越轻,其实她也没底气,让一个还不熟的同学同意送她表妹回家。

“行。”

“嗯?啊?”庄圆圆瞬间张开了双眼,瞪得像铜铃一般,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连刘展都惊到了。

“真,真的?”

“嗯,我从不食言。”温柯铭嘴角弯起个小小的弧度,似乎这并不是在麻烦他。

刘展正想问为什么,庄圆圆忙捂着他的嘴,生怕一不小心人家帅哥就反悔了。

“把你妹妹的姓名,班级告诉我,我晚上去接她。”

“哦!好好好!”她立刻抽出笔。

“咿呀!口水!刘展你找死!”肇事者赶紧跑路了,还不忘添油加醋“暴力圆,你来打我呀?哈哈哈哈来呀我不怕你略略略。。。。。。”说着还拍拍屁股,欠揍极了。

忍无可忍,她右手刷刷写下信息撕下递给温柯铭,下一秒就抬起她800米的大刀冲向刘展,眼睛里闪过一道诡异的邪光,体育生又怎样?跑得有我的刀快吗?

教室门口是他们打闹的声音,温柯铭低声笑了一下,拿起那一张小纸条:高二(7)班,林锦诺。温柯铭若有所思,他的校卡也是她妹妹捡到的?在食堂?昨天他从食堂出来直接就回家了,哦,食堂门口。他努力回想,思绪跑到了今天早上,早餐店里的女孩看到他就呆住的表情,好像认识他似的。两张面孔重叠,桃花眼再一次弯起,他似乎,知道是谁了。

午饭后的午休时间,学校不允许住宿学生逗留在教室,大家都去寝室午睡了,校园静悄悄的,林锦诺闷坐在教室觉得无聊,她打算去溜达一下校园,路过蔷薇园的时候,霎然闻到一股幽人的桂花香,顺着香味游走,映入眼帘一棵巨大的桂花树,但融入这校园秋景中丝毫不起眼,却像有种魔力,使得让人忍不住细细观察它,树的表皮坑坑洼洼,粗糙不平,上面隐约有人为刀刻的痕迹,不过非常模糊了,看来是有些年岁了。还没仔细看清刀刻的文字,林锦诺伸出手指,轻轻地在刀刻处摩挲抚摸,像是在为它抚释伤口。

透过窗子,少女的身影小小一团,似是有些冷了,她收回了手指藏匿在袖口里,严严实实的。少年懒懒散散地坐在窗边,目光追随着少女回去的背影,眼中波光涌动,这一幕为何有些熟悉?几时几年,我们,见过吗?

教学楼的格子窗逐一点亮,夜色降临,灯火通明,上课的铃声响过一次,两次,三次。晚修第三节已过大半,“班长,我去上个厕所。”坐在讲台上的班长微点一下头,少女刷刷刷直冲出教室,轻且快。但下课铃还是响了,等到她回来时,看到教室门口有群人围在那里,通都通不过去。众人议论纷纷,还时不时有女生尖叫,唉,晚修结束,总是有人这么亢奋。她慢慢挤进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只见一个帅哥看着她笑……啥?!还没等她看清帅哥的脸,同学们一齐“哦~~~~”的起哄。咱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这么个男神级别的帅哥?同学们你拉他,他拉我的。少年眉头微皱一下,人越聚越多吵得让人头疼。

温柯铭见她终于来了“你先进教室收拾一下书包,我去校门等你。”说完,他马上大步走了。

他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过来的时候真没想到这些同学这么热情……早知道戴口罩或换个时间和她说。听声音,林锦诺认出他了。啥情况?温柯铭竟然主动来找她?!还,还,还说去校门等她?少女瞪大了双眼,呆愣在原地,大脑运转不过来。

“哇!林锦诺!你出息了啊!竟然有帅哥约你!”宋妙妙跳过来啪一下拍在她背上,“呜呜呜,爸爸我太感动了,女儿长大了啊……”宋妙妙,假装以手拭泪吧啦个不停。林锦诺早已习惯了她戏多的样子,绕过她走进教室收拾东西。她平时作业写得挺快的,大部分作业她在晚一就写得差不多了,就剩那么一两题值得再钻研一下,再带一本教科书回去预习。两三下,她就收拾好了,背上书包马不停蹄地往校园门口跑去,一路上她边跑边想他为什么会来找他的千种理由,自己等下该怎么面对他呢?他会对她说什么?为什么突然找她?哎呀,千万别让他等急了,万一人家等不及就走了呢?不对呀,他到底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认得我人的?疑问接连不断,万千思绪都阐明了她此刻的紧张与激动。

快到校园门口了,远远瞧见一个高瘦的身影,矗立在门卫室边上,面朝着她这边,不过逆着门卫室的光,看不清他的神态。越临近校门,林锦诺心跳得越快,但脚速没停下,生怕谁等急了似的,反而更加快了步伐。

“别急,慢一点儿。”温润沉厚的声音响起,尾音酥到人的骨子里。

“嗯。”林锦诺乖巧地应了声,小心翼翼的,怕这一切是梦。

“害,你别怕,是你姐姐托我陪你回家的,怕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噢,原来是这样。”她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十分对称的小虎牙,温柯铭低头看着她,也不自觉地跟着笑。

见他也跟着笑,林锦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宽敞的街道,路灯忽明忽暗,农历十五的月亮似银盘一般高悬在幽深的黑空中,月光洒下晶莹的光亮,街道上的小颗粒莹莹璀璨,上面两道并肩而行的影子被拉长,两团黑影像是相互依偎在这漫无边境的黑夜中,明明之间还有些空隙,却让人无端联想他们相互丝连在一起,无影无形的连结不可分割,像是共用着同一个灵魂,却化作了两具阴阳的身体,看似是在回家的途中,却又仿佛无边无际,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