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金阿姨的感激

周五下午，金阿姨带着女儿来律所送锦旗。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头发烫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脸上的皱纹里都带着笑意。女儿三十出头，推着金阿姨不让拿东西，自己抱着一束花、拎着一兜水果，还有一面用红绸布包着的锦旗。

“陈律师！”金阿姨一进门就喊，声音亮堂得很，“我来看你了！”

陈墨赶紧站起来迎上去：“阿姨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我去您家就行。”

“那不行！”金阿姨摆手，“送锦旗得亲自来，这是规矩！”

女儿在旁边笑，把花和水果往陈墨桌上一放：“陈律师，我妈念叨你念叨了一路，说要当面谢谢你。”

金阿姨把锦旗展开，红底金字，写着八个大字——“正义的守护者，人民的好律师”。

陈墨看着那面锦旗，有点不好意思：“阿姨，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金阿姨打断他，“八万块钱都追回来了，一面锦旗算什么？你是不知道，之前我问过别的律师，有的说这钱要不回来，有的说给两万就帮我打。只有你，从头到尾认认真真，跑前跑后，连口水都没喝我的。”

她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林雪不知从哪冒出来，拿着手机就开始拍照：“陈律师，站好站好，跟当事人合个影！周主任说了，这种时刻要记录下来！”

话音刚落，周怀安从办公室晃出来，看到锦旗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

“哎呀！这是来送锦旗的？太好了太好了！”他一把揽过陈墨的肩膀，“来来来，我们一起跟当事人合个影，律所的光荣嘛！”

金阿姨愣了一下，看向陈墨。

陈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阿姨，这是我们周主任。”

周怀安已经站到金阿姨另一边，摆出自认为最和蔼的笑容：“来来来，一起一起！林雪，多拍几张，选个好的发朋友圈！”

林雪憋着笑，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拍完，周怀安热情地握着金阿姨的手：“金大姐，这个案子我们律所非常重视，我一直盯着呢，陈律师表现不错，我们也很满意！”

金阿姨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抽回手：“周主任，我妈说从头到尾都是陈律师一个人在跑。您……您盯着啥了？”

场面一度凝固。

周怀安脸上的笑容僵住，干笑两声：“哈哈哈，年轻人嘛，多锻炼锻炼。我们做领导的，主要是把握大方向……”

金阿姨女儿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大方向？我妈说您一开始还劝她撤诉呢……”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周怀安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陈墨忍着笑，打圆场：“阿姨，周主任确实给了很多指导。咱们别站着说了，坐下喝杯水？”

金阿姨点点头，跟着女儿往会客室走。经过周怀安身边时，她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

周怀安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林雪在旁边低头看手机，肩膀一抖一抖。

等金阿姨母女离开，陈墨回到工位，发现手机已经快被消息炸了。

律所群里，林雪发了刚才的照片和一段视频——视频里，周怀安正热情地握着金阿姨的手说“我一直盯着呢”，紧接着就是金阿姨那句“您盯着啥了”。

视频配文：“周主任‘指导’名场面，建议收藏。”

下面一片哈哈哈哈。

张伟：“我笑到邻居报警。”

刘振宇（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周主任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一个不常说话的合伙人老李：“小陈这案子办得漂亮，周主任……也漂亮。”

周怀安本人在群里沉默如金。

陈墨看着那些消息，忽然想起张伟之前说的话：“周扒皮最爱抢功，但抢功这活儿，得看当事人配不配合。”

金阿姨显然不太配合。

他正想着，周怀安从办公室出来，黑着脸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小陈，来我办公室一趟。”

陈墨跟着进去。

周怀安关上门，在办公桌后坐下，表情阴晴不定。

“小陈啊，”他开口，语气比平时低沉，“今天那个当事人，有点不懂事。”

陈墨没说话。

周怀安继续说：“律所是个集体，你的成绩也是律所的成绩。我作为主任，关心一下当事人，说几句话，不是很正常吗？她那样说话，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律所？”

陈墨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周怀安这是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根源，还觉得是金阿姨“不懂事”。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周主任，当事人就是普通老百姓，不太懂人情世故。您别往心里去。”

周怀安听了这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也是，老百姓嘛，不懂事正常。但你以后要注意，在当事人面前要维护律所的形象，知道吗？”

“知道了。”

“行了，出去吧。”周怀安摆摆手，又补了一句，“案子办得不错，继续努力。”

陈墨点点头，退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系统那句话：你是被法律选中的人。

被法律选中，大概意味着有些事不能装糊涂。

比如，谁在真心办案，谁在瞎指挥抢功。

晚上回到出租屋，陈墨打开手机银行，发现一笔钱到账了。

不是工资，是金阿姨今天偷偷塞给他的——那兜水果底下，压着一个红包，里面是两千块钱。

他当时没发现，回来收拾东西才看到。红包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陈律师，一点心意，别嫌少。”

陈墨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很久。

这两千块钱，对一个刚追回八万养老钱的老人来说，不是小数目。

他拿起手机，想给金阿姨转回去，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转账，她肯定不收。退回去，她反而会难过。

算了，收着。以后逢年过节，买点东西去看看她。

他给金阿姨发了条微信：“阿姨，心意收到了，谢谢您。以后有事随时找我。”

发完，他打开系统界面，开始研究那些新功能。

技能点2点，可以升级现有技能，也可以留着解锁新技能。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升级【证据嗅觉】——这个技能在找证据时太有用了。

【证据嗅觉（初级）→证据嗅觉（中级），消耗技能点2】

【升级效果：证据发现概率提升20%，可感知证据链中的薄弱环节】

陈墨试了试，没感觉有什么明显变化，但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又打开【案例库】，试着搜索“离婚装修款返还”，系统瞬间调出近五年全国相关判例两千多件，可以按法院层级、地域、裁判结果筛选。

他随便点开一个，发现是隔壁省高院的判例，案情和金阿姨的案子几乎一模一样——也是再婚夫妻，也是装修款返还，也是支持了原告。

“有这个案例，以后类似的案子就好办了。”他喃喃自语。

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

【支线任务触发：普法新手——在律所内部做一次案例分享，让至少3位同事学到新知识。奖励：经验值+50，随机技能碎片×1】

陈墨看着这个任务，有点犹豫。

在周怀安面前做分享？那不是找骂吗？

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刷存在感的好机会？让同事们知道，这个案子是怎么赢的，让周怀安知道，自己不是靠他“指导”赢的。

他决定了：下周例会，就分享这个案子。

手机震了，是赵青禾的微信：“听说你赢了？恭喜。”

陈墨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回复：“你怎么知道的？”

“你朋友圈发的锦旗照片，我看到了。”赵青禾发了一个“撇嘴”的表情，“不过你们那个周主任，表情挺精彩的。”

陈墨忍不住笑出声：“你也看到了？”

“那么明显的抢功，谁看不出来？”赵青禾发了一段语音，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你当事人挺刚的，直接怼回去，爽。”

陈墨听着她的声音，忽然觉得这一天的疲惫都散了不少。

他回复：“案子赢了，当事人高兴，我就满足了。”

“你倒是不贪心。”赵青禾说，“不过这种成就感，比钱重要吧？”

陈墨想了想，认真打字：“对。钱能交房租，但成就感能让我觉得自己做的事有意义。”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赵青禾发来一条消息：“陈律师，好好干。以后我医院有纠纷，找你。”

陈墨看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回复：“好，赵医生，一言为定。”

发完，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闪烁，远处有一栋高楼，顶层还亮着灯。不知是谁，也和他一样，还在为生活奔忙。

他想起白天的法庭，想起金阿姨的眼泪，想起王胖子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想起周怀安被怼时的尴尬。

也想起系统那句：你是被法律选中的人。

虽然还不知道“被选中”具体意味着什么，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选对了路。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赵青禾的晚安。

他回了一个“晚安”，然后关掉屏幕。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明天的计划——写案例分享的PPT，研究系统的其他功能，准备下一个案子。

生活还在继续，案件还会来。

但今天，他赢了。

这就够了。

---

第二天一早，陈墨到律所时，发现自己的工位上多了一个东西——一杯咖啡，杯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恭喜胜诉。林雪。”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前台。林雪正低着头整理文件，但嘴角带着一丝笑。

陈墨走过去：“林姐，谢谢。”

林雪抬头：“不客气。你那个案子，我们都看了，办得漂亮。”她压低声音，“比某些人强多了。”

陈墨笑笑，没接话。

回到工位，他发现手机里多了好几条消息——都是所里年轻律师发来的，有恭喜的，有请教经验的，还有人说“以后有案子找你合作”。

他一条条回复，心里暖暖的。

这时，周怀安从办公室出来，路过他工位时停了一下。

“小陈，”他清了清嗓子，“那个，你下周例会做个分享，讲讲这个案子。”

陈墨抬头：“好的，周主任。”

周怀安点点头，背着手走了。

张伟从旁边探过头，小声说：“他这是没办法了，让你分享，显得是他安排的。抢功不成，改蹭功。”

陈墨笑了笑，没说话。

蹭就蹭吧。反正真相，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打开电脑，开始写案例分享的P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