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法学生就业困境

2025年7月5日，横山市，炎炎夏日。

路边芒果树枝头结出了青涩的果实，路上车水马龙行人行色匆匆，陈墨就是其中之一，正骑着小黄车狂飙，看上去像风一样自由，可是背后洁白衬衫早已经被汗水浸透。

中山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的文凭在未出校门前曾经是陈墨骄傲的资本，可万万没想到出了校门后投出287份简历，仅仅收到三份面试通知。

“叮铃铃……”一声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响起，平安路正仁律师事务所到了！

“麻烦让一让。”

陈墨一米八大高个，身材匀称，长相俊逸，一头短发，眼眸深邃，皮鞋擦的油光锃亮，西装裤笔直，唯一可惜的是上身那薄薄的衬衫被汗水湿透了，尽即将步入社畜生涯人员的无奈。

可能几乎在所有人印象里，律师可能都是社会精英，上流人士，按时收费高收入群体，高知识分子。

可不是政法从业内人员大多不知道律师这一行有多内卷，资深律师身为行业既得利益者大多数也更不愿意看到年轻来分蛋糕！

“你好，请问正仁律师事务所欢迎您，请问有什么帮助到您？”

见陈墨急色匆匆而来，律所前台兼行政职员林小燕礼貌询问道。

陈墨边走边取出口袋里的纸巾擦掉额头与短发上汗珠水，“你好，我叫陈颜来你们律所应聘，跟周律师约好了上午十点。”

陈墨这么一说林小燕眼睛一亮，律所终于来了大帅哥应聘！

当即投以微笑道，“陈律师你来的正好，我们周律刚刚送走一位代理人，正在办公室休息请跟我来，希望我们能成为并肩作战的同事。”

“多谢吉言，谢谢。”

轻声道谢，陈墨边走边整理衣服，人靠衣装马靠鞍，在大夏天靠小黄车出行前来应聘实在太狼狈了，可也没办法他只是个小镇做题家，家里能供他读完硕士研究生已经拼尽家底了，就别提在横山市这样的准一线城市买房买车了。

一路走进律师陈墨也初步观察了一下，陈旧的办公桌，老旧的办公电脑，痕迹斑斑的办公座椅，无不显示正仁律师事务所这种小律所的窘迫状态。

林小燕帮忙敲开了周律师办公室的门。

“请进。”

里边传一声低沉的男低音，终于见到资深律师周怀安陈墨只觉得与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印象中的精英律师怎么也得西装革履，言行举止大方得体，就像精英律师里靳东演的那样，无时无刻不显示精英律师的成熟稳重。

可眼前这位周律师挺着个啤酒肚跟怀了好几个孕妇差不多，两百斤的大胖子，身上的白衬衫肯定是私人定制否则指定找不着合身的尺寸。

陈墨正色道，“周律您好，我是陈墨，今日来律所应聘。”

周怀安都没有站起来，放下手头上的文件，只是抬了抬手便道，“你先坐吧。”

林小燕开口道，“周律你们先聊我先出去忙了。”

“嗯！”

应了一声周怀安故作正经好像专注地翻看手里的文件，可陈墨刚刚明明看到他文件都拿反了。

等了七八分钟，周怀安才抿了一口手边的咖啡，将文件放到一边笑道，“小陈让你久等了。”

陈颜不卑不亢道，“哪里，周律您忙，是我打扰了才是。”

不管心里怎么想，现在找到一份工作才是陈墨的首要任务。

从文件堆里找出陈墨的简历，周怀安翘起二郎腿，“政法大学普通本科生，中山大学法学院研究生，读研方向民商法没错吧！”

“是的，没错。”

周怀安笑着点头，话锋一转道，“小陈说实话你学历还可以，可是我跟你说！咱们这行这年头硕士研究生毕业也不稀罕了，我猜你刚毕业，正四处投简历应该深有体会吧！”

陈墨很想否认，花了七年时间，花了将近二十万读出来的硕士研究生竟不值钱？可现实真如周怀安所言，法学硕士研究生真不吃香！

“我了解，所以我非常希望能被贵所录用。”

陈墨看过一个关于法学本科毕业生的小视频，感觉挺有趣，那位博主的母亲在街头卖菠萝冰供博主读大学，博主毕业后回家继续卖菠萝冰，当时在学校无法共情，可如今深有体会。与那位博主不同如果没法在城市扎根，陈墨连卖菠萝冰都不会。

“很好。”周怀安笑了，像一个狡猾的老狐狸看到了一块香甜可口奶酪，开口便道：“实习底薪2000块，代理费律所抽成百分之二十，案源自己找，试用期三个月，同意你就可以在我们律所留下，不同意出门左转。”

底薪2000块聘用一个硕士研究生说出去谁信？可现实就是如此容半点不容人。

陈墨最终还是犹豫了，毕竟后面还有两次面试安排，“我可以回去考虑考虑？”

见他如此说，周怀安微微摇头道，“小陈我还是希望你能来我们律所，不过你要考虑考虑也是应该的，不过现在是毕业季，我们律所每天都能收到十几份简历，年轻人要知道机会不等人！”

两千块钱硕士牛马还是挺优质的，总比本科生好用，周怀安当然希望陈墨能入职！

“我会尽快给您回复。”

周怀安没有多大反应，“那行，那你先回去考虑，考虑清楚给我电话或者直接来律所就行。”

“好，谢谢周律师，今天麻烦周律师了。”

陈墨提着包转身离开办公室，来到了大门口赵小燕忍不住问道，“帅哥，应聘结果怎么样？能入职我们律所？”

“还行吧！”

两千的底薪低到可以说令人发指地步了，外面酒店招一个不需要任何学历的服务员打底都三千，更别提还有一个案源自己找。

离开正仁律所陈墨只觉得心中堵了一股郁气，憋屈，或许这种情况跟古代那种文人学士郁郁不得志相差无几。

十年寒窗苦读，换不来碎银几两。

陈墨走后律所走进来一个年轻人，见到林小燕就问道，“刚刚走出去的帅哥也是来应聘咱们律所当牛马？”

林小燕冷哼一声，“说什么牛马也太难听了吧！不过确实是来应聘的。”

年轻人笑道，“咱们律所新来实习律师不是牛马是什么？周主任的吸血属性可是公认的。”

律所门口陈墨在树荫底下休整了几分钟，扫了眼威信支付提醒：您向某某出行支付五元，顺便扫了眼微信余额：382.5！

三百八十块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陈墨扫码上车准备离开之际，周怀安从律所里快步向他走来。

“小陈，你等等。”

“嗯？”陈墨看到追出来的周怀安心里有点费解，不过嘴上还是客气道，“周律您还有事找我。”

“嘿嘿，确实有事。”由于身体肥胖的缘故刚走出律所的几步路，周怀安浑身开始飙汗实在难受得很，只得快言快语，“是这样的，我刚刚才想起来手头上有个离婚案子，比较繁琐，小陈只要你现在入职，我可以把案子交给你，你执业资格证没问题吧！”

“证当然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入职。”入职就有案子代理？陈墨实在太缺钱了，最重要的是能作为一名正真的律所代理案子，有案子就可能有代理费！

“你跟我来吧！”

在周怀安的安排下陈墨很快办好了入职手续，安排了工位。

陈墨也接拿到了周怀安所说的那个离婚纠纷案的材料。

“小陈，你先把资料拿回去研究研究，明天正式上班，如果你自己觉得案子能代理就自己联系当事人，不过代理费一定要通过律所，私下收取代理费违法，你是新人千万别犯糊涂。”

周怀安将材料交给陈墨还特地嘱咐了句，毕竟是新鲜出炉的优质牛马！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周主任。”

“嗯，不错，回去吧！明天上午九点准时打卡上班，别迟到否则要扣钱。”

好吧！不说扣钱还能愉快玩耍。

不管何时何地扣钱和拖工资对于打工人来讲简直不能容忍。

不过陈墨也愣头青到刚入职还在试用期就跟老板掰扯上班迟到扣钱合不合法，合不合理的问题。

晚上，陈墨所住的那不足十五平的出租屋，从上午回来他研究了半天的案件资料！

离婚案说复杂也不复杂，但麻烦和琐碎是必然。

有句古话说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

离婚涉及夫妻感情，财产分配，以及子女抚养多方面的问题。

到了要找律师上诉离婚的案子都麻烦，不管是对于律师还是对当事人而言最好的结果肯定还是庭外和解，打官司对博公堂费时费力还伤情面。

“我呼吸你呼吸过的晚风，这算不算相拥……”

手机响起陈墨看了眼是母亲大人，不假思索便按下接听键。

“喂，妈给我打电话有事？您和爸晚饭吃？”

“吃过了，也没什么事，妈就是想打电话问问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不是妈说你你一个高学历的硕士研究生，怎么找工作磨磨唧唧的，可千万别太挑剔了，这儿不干，那儿不好，眼高手低这怎么能行……”

母亲刘玉兰在电话叨叨絮絮，陈墨只能耐心地听着等她说完才回应道。

“妈我今天找到工作，一家小律所事务所没什么名气。”

“你说找着工作了，很好，儿砸我跟你讲现在我都听人说了，现在大环境不好工作难找，咱们镇上村里年纪轻轻回家躺平的年轻人太多了，你可得好好珍惜工作的机会，先积累经验再说，哦，对了你们事务所给开多少工资？”

最后刘玉问到了给多少工资！

“实习期三千五，转正再加五百。”

陈墨想了想还是往高了报，出门在外报喜不报忧，除非真坚持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