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老元帅翻身上马,带着残余的亲卫冲向烽烟处。
此刻他终于明白,这场阴谋的真正可怕之处:敌人算准了他会识破南门埋伏,或者说识破不识破都不重要,因为做了两手打算。
所以敌人真正的杀招在东门,他们不仅要对他动手,同时还要对李华梅动手,更要让他亲眼看着女儿死去。
老元帅带领众人穿过硝烟弥漫的战场,他本以为会看到东城门溃不成军的惨状,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震惊不已。
震惊的不是李华梅遭遇了不测,而是东门虽然发起了求援信息却是抵御住了这波进攻,这让老元帅震惊的同时又是欣慰。
只见李华梅与耶木律子背靠而立,一个手持长剑如雪,一个挥舞臂铠如龙,竟将侵犯的敌军硬生生挡在防线之外。
更令人意外的是,那些原本混乱的守军此刻已重整旗鼓,在耶木律子的指挥下形成严密的防御阵型。
“杀!”李华梅一声清喝,剑锋划过三名敌军的咽喉,血花在空中绽开。
她身上的铠甲早已染红,眼神却比刀刃更冷。
老元帅目光一凝,发现敌军尸体中竟混杂着不少穿着要塞军服的叛徒。
“原来内鬼早就混进来了...”他心中暗忖,随即抬手示意亲卫:“别急着汇合,先肃清外围残敌!”
战局看似已定,但老元帅的直觉突然绷紧,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战场,突然在城墙的阴影处捕捉到一丝不自然的空气流动。
那是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正以近乎鬼魅的身法贴着墙根移动,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守军的视线。
“好高明的隐匿术...”老元帅心头剧震。
若非他在边关几十载锤炼出的敏锐感知,根本发现不了这个正在无声接近李华梅的杀手。那人手中反握的短刃在月光下不露半点寒光,显然经过特殊处理。
战场上的厮杀声掩盖了所有细微动静,李华梅刚劈翻一名敌将正背对着那道致命阴影。
老元帅的瞳孔骤然收缩,杀手已经抬起手臂刃尖距离李华梅的后心只剩几寸的距离!
“阿梅!”老元帅的暴喝炸响的同时腰间佩剑已然出鞘,剑光如白虹贯日在夜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
刺杀之人显然没料到会被发现,仓促间变招格挡,却见老元帅的剑势在半空突然变向,改刺为拍,剑身重重抽在那人手腕上。
老元帅可是没有丝毫留手,“咔嚓”一声脆响,杀手的腕骨应声而碎。
但是刺客也没有放弃,断裂的手腕处突然射出一支袖箭,直取老元帅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老元帅偏头闪避,箭簇划破他肩膀带出一串血珠。
老元帅挡开袖箭的瞬间,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城楼阴影处寒光暴起,一柄三棱透甲锥如毒蛇吐信从李华梅视线的死角直刺而来!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方才的刺客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竟藏在城墙垛口的阴影里。
那海外头领的时机拿捏得精准至极,正是老元帅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三棱锥上幽蓝的淬毒光泽在月光下泛着死亡的气息,距离李华梅的后颈已不足三尺!
“不好!”老元帅的嘶吼声撕破夜空。他根本来不及挥剑,只能猛地旋身,用自己胸膛迎向那抹寒光。
就这样老元帅为了救女儿死在了海外头领的手里,也正因如此李华梅才对海外之人深恶痛绝。
她一直认为父亲的死是因为战争,而战争的发起者就是海外之人,只要这个世界没有海外之人东海就不会有战争...”
“她这想法有些偏激,仔细想来...似乎又没什么问题...”萧芃评价说道。
东尼一愣,诧异的看向萧芃,说道:“梅兄,这话可一点都不好笑。我始终认为战争发起的原因是因为立场不同罢了。”
“后面呢?”这次萧芃没有再反驳什么,因为这不光是立场的问题,有些人天生就是恶种就是喜欢战争,所以要发起战争侵略。
“后来...”东尼小伦眼神迷离再次陷入了沉思,许久才又道:“自老元帅战死后,她就像变了个人。
曾经那个会为受伤敌兵包扎的将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对海外之人毫不留情的铁血统帅。
李华梅站在要塞的城墙上,海风将她束起的长发吹得猎猎作响。她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眼神却比东海最冷的寒冰还要刺骨。
自从老元帅战死后,她心中那点对海外之人的容忍便彻底消散只剩下刻骨的恨意。
“元帅又在看海?”副将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惊扰了她的思绪。
“嗯。”李华梅的声音冷硬如铁,“传令下去,从今日起但凡发现海外之人靠近要塞五十里内,一律射杀不必请示。”
副将脸色一变:“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李华梅猛地转身,眼中的锋芒让副将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你忘了老元帅是怎么死的吗?”
副将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
“元帅,东尼将军求见。”亲卫低声禀报。
李华梅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让他过来。”
东尼小伦走上城墙时,看到的正是她这样一幅背影。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师妹,关于处决海外商队的事...”
“你要为他们求情?”李华梅猛地转身眼中寒芒闪烁,“那些船上的货物里藏了什么,你知道吗?”
她一把抓过副将手中的包袱,抖落出几件精致的瓷器,“看清楚了!这些器皿内壁都刻着要塞的布防图!”
东尼小伦蹲下身仔细检查那些瓷器,确实在花纹的掩饰下隐约可见要塞的防御布局,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这只能证明有人泄密,不能证明整个商队都是间谍。”
“哈!”李华梅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次我们截获的海外商船,十艘有九艘都藏有军情?”
“因为...”东尼小伦直视着她的眼睛,“我们只检查海外商船。”
这句话让李华梅一时语塞,东尼小伦趁势上前一步:“师妹,老元帅当年教导我们为将者当明辨是非,而不是被仇恨蒙蔽双眼。”
“别拿我父亲说事!”李华梅突然爆发,“如果不是那些海外之人,父亲怎么会...”
“老元帅的死只是个意外,只能说海外是有恶人,但不是所有海外之人都是敌人。”东尼小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就像深田逸,她救治了多少我们的伤兵?”
提到这个名字,李华梅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所以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为你的海外情人开脱?”
她一把揪住东尼小伦的衣领,“你知不知道就是她这样的人混进来,才会让父亲...”
“够了!”东尼小伦第一次对她提高了声音,“深田逸为了救我们的士兵,帮了多少我们要塞的平民,为什么你对她成见如此之大?”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最终李华梅松开了手:“是我的成见大吗?这话应该问问你自己!
你的职责与身份都不允许你与她发生什么,你既是要塞的大将军又是老元帅的弟子,无论哪种身份都不允许你与她发生什么!”
“正因为如此我才来劝你,老元帅的理想你不记得了吗,他的理想不就是一片和平与海外之人和睦相处?
可是你现在再做什么,你这是让矛盾更加的激化!”
“到此为止吧!”李华梅结束了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既然你不愿意为父亲报仇,我也不会勉强你,你好自为之吧!”
东尼离开时,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
当夜,东尼的辞呈和将印被送到了李华梅案头,随附的字条上只有简单一句:“我会用自己的方式为老将军‘报仇’!”
李华梅盯着那方将印看了很久,突然一把将它扫到地上,青铜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就像她心中某个地方塌陷的声音。”
“哦,原来之前你就是大将军,没看出来呀!”萧芃打趣道。
“不过是虚名罢了,不足挂齿,兄弟莫要嘲笑我了!”
“那后来呢,你也没说清楚为什么听到那句话会如此震惊!”
“再后来我离开了要塞在要塞附近与深田逸一起生活,知道有一天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发现屋内一片凌乱。
深田逸常坐的那张矮几翻倒在地,她最爱的茶具碎了一地。最让他心惊的是墙上那道长长的刀痕,以及地上几滴已经干涸的血迹。
我颤抖着呼唤她的名字,却只听到窗外海浪拍岸的声音,我找遍了附近的所有地方也没有她的身影。
最后在房间的角落里我发现了一块被撕破的衣角,那是深田逸常穿的那件淡青色衣衫,衣衫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樱花,此刻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半。
我死死攥住那块布料,这时突然想起有一次她对我说的那句奇怪的话:“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不要去要塞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