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次日晌午,人界都城一隅的茶楼——飘茗楼,阁楼内明明宾客满堂,却出奇的安静听着台上老头摇扇讲话:

“话讲这太子南俞怎么突得人间蒸发,无人知晓,只道他那堂兄——寿王南逡竟与联姻公主早已芳心暗许!此次狸猫换太子,皇上就是知情也不阻,可不是太子许的?可叹,太子和公主自小婚配,青梅竹马,曾黑涯岭共生死,世人皆叹情比金坚,现下太子放手助了这对苦鸳鸯,可谓重情重义……”

清化中途转程到飘茗楼稍作休整,找了一楼最里桌,招来小二道:“告诉她,若有下次,后果自负。”没等回应,小二转身就向二楼去。

二楼是个两极分化的地方,近声的是雅座,远声看面的是个茶座。来人要上楼是要小二引着上去。可以说,二楼或说除了一楼,这地是个偷鸡摸狗的好处。

本来是传个话就该走,免得尾巴惹了官役。做人有些话不只讲差事,还要露面讲情义,可惜她算不上人,人间有一半是烟火,一半是妖和算不上仙的世宗族。

险中求胜,江湖常有,二楼有个好处,背靠小河,有小船只往来进江,逃不能只是逃,也可以游玩。毕竟,官家懒得理算比不上刺杀的“小婢女”,费神费力捞不着好。

极夜天漫红霞,顶楼一处如满月砌墙的圆亮窗与围脊齐平,美人倚窗,红纱轻佻飞舞,芊芊玉指流转玉盏,朱唇无声,清风扶发梢,扶摇有光,明眸之下极目远眺,窄巷黑河尽收眼底,暗淡如尘的悠悠小舟又如银河边的碎珠,独醉其中。

“主人,她这样的人可靠吗?”阁间里小厮看着美人道。温一直看着她没了影,递空盏给小厮满酒,边抿边回:“她是冰山雪种,落在人间的枯芽,是起死回生的药引,也能消声灭迹,不复人间,因果自有定数,可不可靠也由不得她。”

夜寒霜重不予仙骨,清化换作船夫游桨,今夜里满目花灯,人头攒动,风生水起,润物无声。她悠悠载客,次日随着佃农出城。

清化早在出城前,法力就都回来了,空中踩着符纸御风飞行,剥开云层抽下桃木簪,轻点空中水波泛起,踏入圈中隐匿荒野。

结界内,凌空踏步,最先入目是无尽郁郁葱葱的竹林,点地背手而立,新旧竹竿纵横交错,发着乱章般碎骨声,是百年交替的代价。千百年的灵土被不知收敛的吞没,预示着什么的到来。

羽芷坐在小路边的断竹上把玩着断骨伞,专注的摸索断骨伞的每一寸细小的纹路,渴望找出独属于她们之前的唯一性。清化慢慢把视线投到伞上似乎并不在乎好友的忽视,或说理所当然,她一直站在原地等,等被发现,不管是哪一方,直到别的什么闯入她们之间,比如一只冒失的松鼠,“阿芷,清化回来了呀!”,会说话的松鼠妖——迢迢。

羽芷悠悠抬头,瞪了一眼迢迢,显然对他的大嗓门叫的不满,又对上不远处清化的眼,微笑道:“清化,怎么回来怎么慢,遇上事了吗?”

“没有,只是想再玩玩,逛了逛湖廊喝了点酒听了些小话,回晚了些,昨夜应也无事吧,怎的在这坐着?”

清化漫步靠近,直直看着她清澈的双眼总感觉,就这样吧,不想接任务了,再慢点,再慢点……

“等你,回去一起受罚,周长老昨日找你,找来我这,你说说吧,我要怎么交差?”

慵懒一撑,一脸调笑,兴师问罪,清化看她这混不吝的样子简直受不了,快步上前抱住她的腰线额头蹭着肚子,嘟囔道:“姐,我回来这么晚,你怎么忍心啊?不应该问我饿不饿,冷不冷嘛!委屈!”

“咦,真是死性不改。”松鼠妖嫌弃道。

“啊!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臭毛病!”羽芷立马受不了的扒开她的手臂,站起来拉着她就走:“迢迢,走了,”边牵着走边吐槽:“你怎么老像个长不大的小孩,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都没法拒接你,你说说,你干了怎么多坏事哪一件不是我善的后,长老们对我的信任都要被你败光了”说到愤愤处,回头白两眼再继续道:“笑笑笑,就知道笑,我难道要说我看你这傻样舍不得吗?真是乱的很。”

是吧,你舍不得。竹海翻涌,前路暗影婆娑,清化眯着眼笑的明媚如朝阳,龇着大牙确实像个傻子,还是忘记回家等人找的大傻子。

“活到老,等到老,想我们等她从婴孩长成少女,唉,就不说像小芷那样知书达理蕙质兰心了,不让人操心,都算好,结果呢?看给你惯的,现在都不知道回家是什么意思!”霞光漫过仙府流经的飞檐时,云夫人正倚坐在临水的雕花廊柱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