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舟伸出手，胡清毅握住他的手顺势站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去查线索了？”
“是啊，查完了，你这边可是真精彩，你没事吧？”顾景舟看见胡清毅衬衫上的血迹，心里的弦瞬间绷紧了，他伸手想要检查一下胡清毅有没有受伤
“不用了，我无碍”胡清毅向后退了一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把枪收回去
“来的时候没告诉我带枪了”顾景舟皱了皱眉头
“当然不能让你知道，保密”
“这工作做的可真到位，你没事就好。”
“来的时候两市市局就商量好了，这次人咱们要带走的。”胡清毅看着顾景舟接着说道“回去我开车”
“呦，胡队，是因为多了个男人吗？”顾景舟眼睛向瘦高个看去
“这次我当司机，顾队休息就好”胡清毅没有理会顾景舟
顾景舟听见这话，心里竟然有些不开心。“怎么，我的话也当真啊，还是我开吧，你刚刚立了大功，想想回去怎么庆祝”
“大少爷，任务还没有真正的完成”
胡清毅说完向瘦高个那边走去，顾景舟撇了撇嘴。
顾景舟可谓是真的大少爷，父母身居高位，家族势力强大，他来到辽远做刑警是因为他哥哥，也是因为一个人。
“别把我想的那么糟糕，好吧？”顾景舟心里想着，转身跟了上去。
“真不走运，任务失败了。”说话的是苍南市禁毒一大队的陈伟
“你们可以叫我大伟哥，我们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瘦高个不是蝎子？”胡清毅眯了眯眼睛
“我们检查了他左臂膀，没有纹身，我敢断定一定有事，蝎子还会有行动的”大伟拍了拍胡清毅的肩膀便走开了。
胡清毅握紧了拳头，到头来又是一场空，他凝望着路口的指示灯由黄变红，
突然间胡清毅像是看到了三米大叔带血的脸，大叔释然的笑容犹在眼前，还有姐姐黯淡无光，死不瞑目的眼睛，记忆里那双明亮的眼眸像萤火一样，你一定很绝望吧，姐姐！
“呕”胡清毅刷的一下吐了出来，他吐的都是水，胃里翻江倒海，有石头撞击着胃一样，硌的疼，那些石头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和一口硬痰卡在了喉咙里没区别，很恶心，让他喘不上气，胃酸使他的泪水流了下来，他胡乱抹了一把脸。
顾景舟见状连忙上前递纸巾，却止住了步，他转过身，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看见胡清毅哭，也许他眼晃了一下，他希望是看错了。
“走吧，我们回辽远”胡清毅对着顾景舟的背影说道，终究是顾景舟做了司机，一路无言，胡清毅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靠在副驾驶上浅浅闭目，长长的睫毛如同小扇子上下扫动，他把胡子剃了，整体行头算利索，细小的胡子茬还有，名副其实的粗糙，
顾景舟仔细的掠夺着这张脸，他皮肤白皙，鼻梁笔直高挺，剑眉但眉毛细软，丹凤眼，眼尾深邃，可是整体给人的感觉很温良，没有攻击性，和他这个人一样。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半边阴影如盔甲，半边温柔留给谁呢？
两人载着瘦高个回到辽远市局已是晚上，外面起风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让其他人代劳审一下。”顾景舟脱下外套，给胡清毅披上了
许是太累了，胡清毅点了点头
刑侦组人员对瘦高个进行了审讯，按照程序走完了前面，他们正在审问下一个问题：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你知道蝎子的下落吗？”
“警官，我不想死，我如实招，能不能减轻？”瘦高个急忙说道
“戴罪立功，可以，”面前的审讯人员点了点头“不过你不想死，为什么碰毒品呢？”
“我没碰毒品啊！那批货不是药物吗？”
“砰”的一声，面前的审讯员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瞬间站了起来“我告诉你，撒谎还想减轻罪罚，想都不要想”
“我没有撒谎，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这怎么可能是毒品，要是毒品给我再多钱我干都不干。”面前的测谎仪没有任何反应，审讯员在他的脸上也捕捉不到细微表情可以证明他撒谎。
“那你跑什么？”审讯员又坐了下来，旁边的陈有有快速做着笔录。
“那些货有些是走私过来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走私的？”
“两个月前。”
“有人帮你？团伙都有谁？”
“我不认识他们？我为谁工作都不知道。”
“别挣扎，否则最后不会有好结果的。”
警官，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陈有有看了审讯员一眼，她盯着瘦高个问到，“蝎子是谁？”
“不知道，我就是负责发货的，我连货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谁要我就负责运过去。”
陈有有叹了口气，问了一晚上，一晚上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出了审讯室，外面漆黑长夜，零星的灯光散发着微弱的光，在这张黑色的画布上，如同戳破的小洞。
第二天，胡清毅和顾景舟前后来到市局，“胡队，昨天休息的怎么样？”顾景舟靠近了他，关切的问道
胡清毅把外套递还给他“休息的很好，昨天谢谢了。”
“和我客气什么，我们还要接着打配合呢，凉了关系，以后怎么合作啊？”顾景舟挑了挑眉
胡清毅快步走入了大厅，和大家一一打了招呼，
他刚来到自己的位置，陈有有就把昨天的审讯记录递了上来
“胡队，还有走私的事呢”
胡清毅大致扫了一下，这时顾景舟来到陈有有面前，也要了一份记录
“瘦高个为什么要和胖子对接，我们线人说是蝎子，难道三米叔获得的信息有误？”胡清毅还没有联系吴三米，现在还不能联系他，不到关键时刻不能主动联系线人。
“瘦高个说他也是听见了上边的通知说货丢失了一批，可他只是发货给底下的人而已，不负责验货，货物丢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让他去问问胖子。”
“那胖子知道货物里是毒品吗？”顾景舟看向胡清毅
“我们线人盯着的就是胖子，胖子是负责卖毒品的，他和蝎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胖子每次和蝎子对接都很警惕，蝎子不好对付”胡清毅翻了翻记录，
“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呢？对了，他们的枪和手机都可以查查”
“胡队，他们的枪都是从外边黑市淘来的，或者走私得来的，手机更不可能有什么信息了，
他们两个用的号是虚拟号，只负责发信息，连打电话都不能。瘦高个被捕后里面的联系人都联系不上了，胖子的手机和你线人的手机都没什么用。”
陈有有拍了一下手“胡队，乐宝可不可以查查呢？瘦高个每次发货只是把货送到指定地点后就走了，他用这部手机导航过一些地方，或许可以查一查路线”
“用虚拟号登录的？”顾景舟问到
“对啊，他的虚拟号好像被组织屏蔽或删除了，里面的软件是自己人设计的，都由上面监控呢，不知道乐宝能不能成功？”
“试试吧，他们警惕心太强了！”胡清毅揉了揉眉心
“这次任务太蹊跷了，瘦高个都不会和下面的人见面的，怎么突然被要求与胖子对接？
我当时听见胖子说他的货没什么问题，怎么好端端的少一批货。”
胡清毅想到“乌鸦”当时说实验室下午开工，情况有变，他隐隐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除非瘦高个心里素质很强大，他……”
“不，不可能，他没理由以死来保护组织，有什么好处？我当时逮捕他的时候他的表现很怕死，你的记录里也有，要是一根筋硬抗到底，我想，他不会来到辽远让你们审讯的”
胡清毅不是没见过这样的罪犯，
两年前的事故，一年前的抓捕行动，他摸了摸耳后的疤痕，那么细小，又那么狭长，这段凸起紧紧的缚封住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