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识2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千禧年,父母背着两岁的弟弟回到了这个西南偏僻的寨子里,而此时的昕言对于父母的概念已经只存在于周围人口中了,从三岁回来到五岁半这期间见父母的次数寥寥无几。

而恰好相处半年的样子,出生于年末的昕言在九月份踏入了只有乡下才有的学前班,对于成长于城市的孩童来说已经上了两年幼儿园了,这也是后来遇到那个从城市跟着父母回来的可爱且独立的小男孩莫名崇拜的原因。明明是同龄人,为什么他懂的就那么多呢,对于学前班以前的昕言来说,爷爷奶奶照顾下的孩子而言,放牛,跟着爷爷上坡割草已成为家常便饭,三岁以前的天真烂漫变成了奢望,父母回来后因为要起新房子,更是洗衣服放牛,母亲叫起床自己做饭吃后跟着寨子里的堂姐上学前班已是生活的主要节奏了。

后来的她总在想每天六公里,来回十二公里的乡村泥巴路逐渐成为小昕言离家越来越远,与父母离心的见证吧。因为大的哥哥姐姐有父母爷爷奶奶早起做饭吃了再走,而她只能自己烧火炒饭,无论冷热吃了六点四十左右就得出门,除了少有的没有前一天的剩饭,母亲才会早起帮忙煮饭,这一路的泥泞,早上一顿,下午五点之后才有第二顿,也是后来上初中之后的昕言暴饮暴食长胖的原因,因为之前饮食不规律,逐渐的营养不良,胃病以及不在长个儿的身体,都是见证她来时的路。

那个可爱且思想饱满丰富多彩的男孩陪伴了昕言走过了整整七个年头,2555天。是为数不多的愿意分享好看的动画片,开导她的人。人呀年少的时候不要遇见太惊艳的人,不然往后遇见的人都变成了将就,我想也是昕言长大后不愿将就的原因之一了。

05年夏天昕言得了急性阑尾炎,那是三岁之后首次父母把全部注意力投注在她身上,而在手术过程中将要缝合的时候她提前醒了,所以医生打了第二针麻药,这也是她真正心智飞速长大的原因之一,因为在出手术室后到即将完全苏醒的瞬间亲耳听见了父亲对母亲说,她做手术的钱是要还的,那一瞬间对于昕言而言,宁愿没有提前醒过来,宁愿自己没有得阑尾炎,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不用欠他们那么多了呀。

后来加上母亲经常在耳边说,以前你刚出生的时候你奶奶差点把你丢在粪坑(只有农村孩子才知道,也是那时候农民肥料的主要来源—农家肥“因为没钱或者没有那么多渠道购买化肥”)里了,而你爸爸在你还在月子里那么大的时候差点用被子把你捂死,我不知道那时候母亲时常念叨这句话而言是随口一说还是抱怨她不是一个男孩,这也造就了她比别的孩子都早熟,因为只有听话才可以吃饱饭不被嫌弃,也只有努力帮忙干活才可以不被说成偷懒耍滑的孩子,可周围人都忘了她还是一个刚十一岁的女孩,就要学会懂事,世人皆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可谁不想是父母手中的宝贝呢!

被堂哥把书藏在爷爷奶奶早早为自己准备的棺材里,怎么也找不到时她没有哭,被奶奶说自己书都乱丢挨打的时候没哭,却在因为数学老师说这节课的题你们回去用计算器算而被父亲打,父亲用对于还是孩子的昕言说出嫌弃而足够锥心刺骨的话语“你怎么不去死呀,这么简单的题都要用计算器”的时候,第一次对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的父母产生了埋怨,也第一次产生了不再想当一个听话的孩子,因为听话的孩子也同样不被父母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