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而言,研究者团队并不属于缄默部队,也不属于军方。
他们,是跟缄默部队长期合作,伦堡大学秘术学院的教授和学者。
但有关联神秘侧的教授和学者头衔,都只在英格兰特联合王国内部被承认。在其他的任何国家,把此类学院的人都以一个词概括,并予以驱逐——
那就是臭名昭著的“魔术师”。
从前边我们可知,这些拥有强大个人实力丰富神秘知识的魔术师,即使在英格兰特联合王国境内,在有熟悉他们并量身定做种种条例和各种本地权威约束的情况下……都已经是道德败坏。
他们来到了其他国家,在没有了任何针对他们的约束之后,他们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不能想象……甚至于想象的内容也不适合在本书里描述……
不管怎样,没有一个有实力的强国会能容忍这样的情况发生。因此,各国都针对魔术师这一群体有严格限制,若是发现有进入到国境以内,基本上是格杀勿论。
就算是林心莹那样相对老实,对龙国态度友好,也没有搞过事(至少明面上没有)的魔术师,龙国在知道她入境并且还待了一阵子的情况后……有几位官员还是被降职,甚至丢掉了工作。
话说回来,在大英里边,魔术师实际上也不是为所欲为的,受人尊重的程度——也根据各个地区情况的不同而有所变化。
讽刺的是……恰好因为打过几轮大战,大英军方对学院的学者们各种条条框框的约束,是所有大英官方组织里最多的……可令人意外的是,这些魔术师在军方是受人待见和尊重的,而魔术师群体对军方的态度也普遍不错。
其中之微妙,也是耐人寻味。
把话说回来。
伦堡大学秘术学院的研究者们接手了这活雕塑的研究,经过化学,物理,生物,魔术的几轮实验之后,实验人员和缄默的高层指挥们聚在一起,开了一轮会议。
会议自然是绝密召开的,若是公开,那必定会有人说……就为了这小小的一个看起来根本无害的异常,真值得如此大费周章么?
值得。
无论是研究者还是缄默的指挥官都认为……重视这一异常,是绝对必要的。
因为它不但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了缄默部队重兵把守的伦堡市中心,而且还是出现在本身为一个巨型魔术奇物,能抑制异常出现的行政街上。
无论是上层建筑的意义上,还是魔术学术意义上,这都是很大的问题。
“各位教授,学者,这次会议的目的明确,即探明行政街上出现的异常实体性质。本次议程和以往的收容程序基本相同,但是,保密规则,还是希望各位都能明确并遵从。”
说话的男人站在屏幕主席台前,身着军服,头发花白,面庞方正,表情冷峻。是个标准的那种外国人白发老将军。
他是尼尔森·索沃德中将,缄默部队指挥官,参与过林贡斯战役,大英军队的元老级人物。
他用着严肃的神情扫过与会者后,开口道。
“首先是炼金的几位,你们可以直接开始了……”
伴随着一位身着蓝色实验长外套服装的科研人员开始说话,会议马上开始了。
会议内容冗长,专业,且枯燥……此处就不搁这儿把更多临床腔语言放上来了,大伙只要知道,他们在科学精神上这块毋庸置疑的敬业,在能研究的范围也做到了“把考试卷子最难的压轴题和最简单的选择题都写出了过程”的程度。
不出三十分钟,已经有几方人员毫无保留地迅速阐述了实验的结果,可也正是因为这些毫无保留的结果,让尼尔森中将的眉头皱得是愈发紧促。
终于,在魔术学院的学者们发言完毕后,尼尔森中将忍不住开了口,为他们的会议内容作了个相当客观的总结——
“你们的意思是,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手段,无法对它进行解析?包括神性残留,灵力痕迹,生物改造技术——没有一样是能得出任何有效结论的?”
“是的,尼尔森将军。”最初那蓝外套的研究者回答道,“它就如同普通生物学家们在大自然中发现的普通新物种一般,它的身上没有发现任何人类或者妖怪,甚至于神明动手的痕迹。”
“布兰博士,这可不是小工程。你说‘没有神明动手的痕迹’,是确定比对过所有现存已知神明的神性因子了?”尼尔森中将用着审视的目光,看着那名为布兰的研究者。
“我们自然是比对英格兰特境内的神明,而不是‘所有神明’。我想将军应该明白,不同地缘的神明要渗透力量进摄政街这种地方,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的事情。”布兰博士毫不畏惧尼尔森中将的视线,他只是平淡地予以回应。
“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尼尔森中将道,“这事情可不小,而且很紧急,不能供你们花上几个月来得出结论。如果下一个实验周期没有结果,我想你们应该要抓紧时间。”
“我们会的。但龙国和樱花国,还有北墨利加共和国那边的神性因子样品因为‘某些事情’而变得有些不足,若是缺少实验样本,我们的实验也无法开展。”布兰博士拍了拍外套,站起身来,一众研究者们也跟着站起。“这些,就要劳烦将军了。”
尼尔森中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向走过来的布兰博士伸出手。
“没问题,我会去通知第三舰队做好外出清理的准备,你们就安心做好实验,合作愉快,博士。”
布兰博士那冷漠的脸也露出些许笑容,握住了尼尔森中将的手。
“和将军谈话就是爽快。”
————————
深夜,01收容所仍然灯火通明。
这里早已不分昼夜,任何时候都有人全神贯注地监视着各样的数据。
作为今日才收容入库,惊动了许多大人物的“活雕塑”,自然是这边各个工作人员重点关注的对象。
于是,在全部检测设备无间断的关注之下,在这大半夜的时刻……不出所料的有了一些新的情况。
那原本只有生物基质,应当没有任何活性,也不可能动弹的活雕塑,在千分之一秒之内迅速开始向活物转变。而又一个千分之一秒后,它……爆了。
外表皮被自内而外的压力挤压破裂,内部涌出的红色鲜血若血泉一般喷四散。
但,那些血液却是有些违反了万有引力的作用,除却喷涌而出过多的血液它包裹,剩下的血液都黏合在了活雕塑的周围,将它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血茧。
等到五分钟后尼尔森中将赶到指挥室时……这深红的血茧已凝固,并且隐隐有些开裂的迹象。
“怎么回事?”尼尔森中将问道。
他入睡了大约三十分钟后被人叫醒,但他看上去没有任何疲惫或是恼怒的情绪。
在这里做指挥官,他已习惯了这样的战时状态。
“将军,我们的观察显示,‘活雕塑’的物质质量在一瞬间的异常之后迅速上升,并在任何自动反应装置能够做出反应前变化了状态。虽然它的形态发生了完全改变,但根据地上那些类似血液的液体分析来看,它的本质已经发生变化。”一名坐在屏幕前监控的士兵敬了个礼,汇报道,“我们根据变化,已经增加了一级警戒戒备,以防范可能的突发情况。”
“根据已有的再加强一级安保措施,把所有你们收集到的血液和研究接触过血液的人员都隔离起来,保证生存情况就行。”尼尔森中将布置着,把手边的手机拿起来,接通了一个电话,“梅里曼……我,尼尔森。别特么睡了,紧急通知,把第三魔战团叫来‘活雕塑’的收容室。确切位置你那里存了没有?有是吧?那我十分钟内要见到你们人。”
以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命令后,尼尔森挂上电话。
一般来说,紧急的指挥肯定是不能常见的,下达得多了又没有成效,定会造成人员的过敏性怠惰。
俗话说,就是“狼来了”那种情况。
可01收容所已经用无数鲜血和鲜血证明过了,在这里下达这样的指令是必要的,如果不想着丢掉小命……无论这指令看起来多应激,最好还是照着做。
在快速的响应下,很快,这整一片区域都布满了全副武装,并且携带着各式奇异武器的士兵。
活雕塑也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在人员集结的期间,那血茧也不断地破裂着,有极类血痂的碎块不断地落在收容间的地上。
总算,伴随着“咔”,像是碎壳的一声脆响,所有人的目光移向了那血茧。
一只鲜红的,沾满了血液的手臂探了出来。
而随着手臂的探出,那血茧竟然开始诡异地由红变白。
仿佛是有什么将“血红”的颜色尽数吸收,它竟然迅速褪色。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它变得如同一块精心雕琢了的白玉一般。
这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怎看也是应该放进高档的厅堂之中供人观赏。让人把它和刚才诡异至极的血茧联系起来——若不是全程盯着这过程的人,就很难这么去想。
“将军,这……”
执勤的士兵稍微有点慌,生物类的异常他见过不少,但变化这样快,快到连仪器都跟不上的情况,他属实是没见过。
像这种又没法检查出异常特性,变化起来又很迅速的个体,往往代表着危险。
极度危险!
在他恍神的片刻,一道平稳的声音把他唤回来。
“士兵,你的名字是什么?”
尼尔森中将目光盯着屏幕,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