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淙崖绝刀(三十八)

司灵台,在龙国历史上,是历代朝廷掌观地理灵脉,推算气象的机构。

朝廷变变更更上下千年,司灵台不知为何,从其名称定下以后,名字也再没有变化过。

而司灵台的存在感也不高。有祭典,或大灾,或是大动刀兵之时,司灵台官员才会出席——甚至不是主持或辅助——如此打酱油一般的上来台面,被史书记下两笔。

平日里就基本上做点天气预报和风水预测,即便是有上述大事出现,司灵台也只是稍微对其给些看不懂的预言或者随便致辞两句。

纸镜在兴趣爱好闲暇研究历史的时候,也发现,即便是现代的学者,对司灵台好像也显得兴趣缺缺,对其的研究根本就没有什么确切的结论,只有很简单的三言两语。

资料少的让人怀疑那是不是真的存在,亦或者旧只是满足龙国皇帝迷信需要的一个礼部附属小型机构而已。

在没有了解到世界上的神秘侧之前,纸镜也对这个机构没什么兴趣。可知道了龙国里有个灵异管理局之后,对于这样的谜团重重组织……不感兴趣就不可能了。

所以,在进入到了这个以自己世界为基准发展出来的平行宇宙里面,纸镜在才一进世界,就在着手准备了解这方面的信息。

为此,进入白月楼花一整个晚上阅读记述资料,更专注于探索剧本发生的事情,时刻关注可能的异动……

她牺牲了游戏对抗,对对手的情报收集,而更多的积极收集剧本信息去了。

毕竟团队对抗赢了无非也就是一次游戏的胜利,能得到的奖励寥寥无几,收集自己世界神秘的信息……对于她来说才是真正关乎性命的事情。

在总算搞定了如枯兰这个不好糊弄的主,对上对方在宁城大致了解的信息之后,纸镜总算是将前期得到的情报在脑中推理,并且整理出了结果。

司灵台,实际上是代表着龙原几千年的神秘侧,一个显露出来的冰山一角。它奉行初代设立司灵台之人的命令,掌管控制龙原上绝大多数神秘之物和妖魔鬼怪相关之事。

它通常表面上附属于某个朝廷的礼部,实际上两者根本没有上下属的关系——司灵台不随朝代改动,它一如既往地和朝廷平起平坐。

他们几乎不问世间沉浮,只要神秘侧的事情不出来颠覆世界侵害天下,他们就只会对做最基础的收容和镇压。

哪怕是当朝皇帝,也不得影响。

若是有皇帝真的坐腻了龙椅,要干涉神秘侧的事物或者不理智地出手要对司灵台动手……他很快就会在一段时间内“退位让贤”去提前享受养老生活,甚至干脆合理的“因病故去”,换一个皇帝。

是的……司灵台的黑幕就是如此沉厚……某种意义上,它有些像是某个控制欲极强的基金会,在暗面之中保护着整个龙国所在的世界。

纸镜也猜想,这就是龙国现在灵异管理局的前身。

对于如此历史漫长,而且魔术奇物越古越有味的组织说……“科研靠考古”可能不太准确,但如果能从对方身上找到一些古老魔术奇物的线索,对于推导目前龙国战力情况或做一些参考,那都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至于灵学会,纸镜对比从此次出动的规模和配置来看,应该同样是司灵台的一个部分。

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纸镜对本来是此作先作试探,谁知道从见界之眼的反馈来看——似乎是一次中奖。

而对于灵学会来说,这份不应该被外人知晓,应该在几百年里也有只有被授权的人才能知道的,带着逆模因性质的绝密情报突然被一个极其异常的对象知晓……

灵学会会长陈缪洺在脑中想过了许多可怕的可能,但都不得其解。

没有办法解释眼前这人的来历——也没有办法解释对方为什么可以知道这份情报,还能说出来!

“……罢了,看来已无需多言。”

陈缪洺一挥手。

今日无论如何,哪怕玉石俱焚,也决不能让这两人像个没事人那样的回去。

否则天下知道司灵台之真面目,必然又是大乱。

周围的金山派门人顿时开始向周围散出大片符纸,看起来就要汇成一个阵法。

在灵学会会长亲自布置之下,符纸构成了灵学会智慧的结晶,一个专以用于镇压强大邪祟的阵法。

此阵相互连结照应,如同常山之蛇,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

环环相扣,灵力循环不息——见着,俨然是一副要将人耗死在此的感觉。

然而,纸镜见了这阵法,这灵学会到了这会儿能拿得出手来的东西,甚至也连“会长高见”恭维一句的想法也没有。

“太……简单了吧?”

和墨以可教的比起来,这更像是她所随手描绘的一个小阵法之中的……其中一个小小符号。

她想着古代的东西可能确实会简单,可没想到竟然差了这么多。

也许对于完全不懂灵力和神秘是什么的人来说,这样的阵法或许已是绝杀。

可对纸镜来说……

要是就这水平这还考古科研个啥?

根本没有任何参考意义。

“哎,要是只有这种水平去镇压类似虚无之月那样的大邪祟,只怕是要死更多的人啊。”

纸镜失望地叹了口气,另一只空着的手中攥起数张符纸。

“看你们似乎也是尽了力了,看来灵学会的水平确实还是不太行......”

她都懒得咏唱作个样子,只是将符纸附着灵力以后,让其飞扬出去。

“常山之蛇”从首尾中三点同时被分别突破,唬人的阵法迅速变乱,符纸乱飞,戛然而止。

“怎,怎可能了……”

陈缪洺看着阵法轻易被破,也是陷入了绝望。

“不需要再战斗了,好好休息。”

回应他的却是略显歉意的声音,随后,一面水滴盾牌向他脸面撞来。

“哐——”

纸镜顶盾压制砸下,将陈缪洺狠狠地砸入了地板之中。

“陈会……长……”邢雎鸠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自己的身体就僵硬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嘘,你还有用,至于你们……”

念完石化咒语彻底石化了邢雎鸠后,如枯兰反手魔杖,向周围金山派门人一挥。

“呵呵,看起来还是很顽固,不愿意开口说些什么.......钻心剜骨(Crucio)!”

从如枯兰的性格及恶劣程度来说,她用起魔咒来自然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甚至于魔咒还会根据她的性格,获得一定程度的加强。

作为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钻心咒这专门用来折磨,能将人活活逼疯掉的咒语生效得非常快,在如枯兰的恶意下,效果也非常狠。

而这些金山派的门人身上兴许有些防备灵力或者诅咒的小法器,可在如枯兰强大的法咒之下,这些能发挥起作用的……实在有限。

只是片刻,金山派门人的惨叫哀嚎不绝于耳。

而被结界隔绝了一切的此处……没有人可以听到这些动静。

————————

白月楼外。

一柄刀落在地上。

岱恒的刀没有名字,也不是什么有名的刀,甚至不知道刀匠是谁。

那就是把随手拿来的,很普通的,不好也不坏的刀。

岱恒本人躺倒在地上,浑身都是血痕。

无论是什么武林高手,只要生存在这星球上,都抵抗不了万有引力。

从这么高的落差上摔下,他无疑受了重伤。

但就是他没有当场死亡这个事实,本是要牛顿先生猛捶棺材板坐起来要说两句的事情。

什么?这里不是地球,所以不归牛顿管?

那没事了。

总而言之,若不是岱恒以受身功夫化了大部分落地的冲击,他此刻已然是粉身碎骨。

而他的伤,本来可能更重——如果没有艾莉丝的话。

而一身白衣的艾莉丝坐在他身旁,手中闪耀的白光正发出阵阵温暖,慢慢治愈着他的身躯。

在她赶到之后,岱恒本可能落下一身永久性损伤的伤势被迅速治愈。

此时此刻他的状态已是好转许多,只是意识还未清醒过来。

突然……艾莉丝察觉到了什么,暂停了疗伤。

她抓起手边之剑,就指向一处。

问来者何人之前,要先拔剑!

“是叫‘观之眼’么,还真是厉害。”

安澜主动解除了灵力晶片。

但见,她带着白月楼主和月浙两人出现在了此处。

“是你们?”艾莉丝剑又抬高些许。

这些人不是往楼上走的?

难道只是障眼法?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岱恒?

“姑娘,若是我所想不差,你和岱恒不过是今日萍水相逢。”

白月楼主的目光落在了艾莉丝身上。

“然,你既不了解岱恒,也无同我等敌对理由……可否请你,且让一步?”

“你们要对他做什么?又有何目的?”艾莉丝半步不让,“我想没有一个医生会拱手将病人让给敌人——我是不会退让的,我可不怕你们。”

“......”

感受着艾莉丝的情感,安澜跟上艾莉丝的脑回路。

如果安澜的理解不错的话……另一边对于这个世界的看法应该“只是游戏”而已。

你说日常里头对街头路人被持枪抢劫,见义勇为一下也都难能可贵了。

真有人到了游戏里,还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可能以后再不会见到的NPC有这样不求回报的行为?

艾莉丝……似乎就在干着这种事情。

“嗯……还真有这种人。想想也正常,毕竟游戏就是满足自己现实之中做不到的事情,是我对游戏的看法有些太过功利了……?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从另一个角度上说,她是不是也太沉进来了……”

“病人?他刚才不是伤你?怎么……且慢,莫非,你不是要害他?”

白月楼主有些疑惑的开口了。

安澜只看了白月楼主一眼,就察觉到她是在故作思考。

不得不说,这位白月楼主的反应确实很快。她没有安澜的能力,却从一开始就认识,并且明白到了艾莉丝的心理。

被对方所伤,江湖人心难测之下,一般都会想着要报复对方。

可白月楼主却敏锐的知晓……即使如此,这位异国的旅客,也是在治疗对方,而非报复对方。

于是将计就计……在这个于情于理的情况下,白月楼主给艾莉丝一个台阶下,也给自己的立场之后发生转变,留一个伏笔。

果不其然……艾莉丝上了勾。

“我不是要害他!”艾莉丝拿剑的动作收了一些,“我是要救他……他是个迷茫了自己的‘方向’的人,我……只是想尽可能的帮他。”

如此之尬而且意义不明的台词,安澜在一旁听得都有点要流汗了。

“不愧是和乐时琴能玩到一起的……”

她见过的坏人和神人不少,但是像是艾莉丝这种还真少见。

白月楼主分明……段位更高。

“原来如此,分明方才才生死间过招,此刻却能以悬壶济世之心对伤人者坦然待之。贺某敬佩姑娘医者仁心,如是这般,贺某也能安心下来,和姑娘你谈谈这位岱恒,是何来历......”

见此状,她是面不红也心不跳也,只是嫣然一笑.......开始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