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多次随机的世界跃迁尝试后,萧归终于通过系统的搜索,锁定了一个以“骑士”力量体系为主导的异世界。
这正中下怀。他的初步计划,便是将刚刚获得传承的亚瑟,传送到这个世界作为“试验场”。
“系统,准备第一次‘外部任务’。投放目标:亚瑟。投放世界:代号‘骑士领’。任务内容按我们设定的来。”萧归在后台空间下达指令。
“收到,老大。传送坐标稳定,任务指令生成中……准备投放。”系统的声音难得正经了几分。
与此同时,在“秘境”训练场中,刚刚险之又险地利用新获得的身法,从一群丧尸与龙兽的混合围攻中脱身、浑身浴血的亚瑟,突然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
眼前光影扭曲、破碎,熟悉的血腥与尸臭瞬间被陌生的空气取代。
叮!——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仿佛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带来了不容置疑的指令:
【初始任务已发布】
【世界背景概要载入……】
“这是属于骑士的时代。
巫师?那不过是一群蜷缩在阴暗角落,摆弄着毒药与可笑障眼法的懦夫与骗子。
真正的力量,源于呼吸、根植于血肉、绽放于灵魂。
修炼呼吸法,打熬筋骨,磨炼血肉,于体内点燃‘天赋种子’,方能驾驭超凡伟力。”
【任务要求】:尽你所能,搜集此方世界的骑士呼吸法,并探究‘骑士天赋种子’的奥秘。
【失败惩罚】:未达到任务评估要求,将剥夺现有超凡传承,一切力量归零,重为凡人。
【备注】:具体评估标准不予告知。心怀畏惧,竭尽全力去掠夺、去探寻吧。任务,开始。
“呼……哈……”亚瑟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上一刻还在生死搏杀,下一刻却已置身于一条陌生、阴暗、散发着垃圾与尿骚味的小巷。他身上依旧是那套在秘境中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沾满污血的衣衫,此刻看起来与城里最落魄的流浪汉无异,刺鼻的气味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皱眉。
远处,巷子口外的街道隐约传来明亮的灯火、欢快的音乐与男男女女的嬉笑声,勾勒出一个与他此刻处境格格不入的繁华夜晚。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柄造型奇特、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高周波匕首(系统出品的基础装备)。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定神,开始努力消化刚才涌入脑海的、匪夷所思的信息,并快速观察周围环境。
“任务……骑士呼吸法……天赋种子……失败则剥夺一切,重归平凡……”这几个关键词如同烙铁,深深印在他的意识里。刚刚体验到力量的美妙与强大,那种掌控生死、超越凡俗的感觉,他绝对、绝对不想失去!哪怕这力量来得如此诡异,哪怕赋予他力量的人(卢克领主)目的不明。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着这短暂时间内发生的剧变:
原本,他只是黑石堡管家梅林收养的一个普通孤儿,怀揣着对巫师刻骨的仇恨,以及渴望力量却屡屡被领主卢克拒绝的卑微梦想。城堡里的仆役和士兵们没少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那天,一向和蔼的梅林突然面无表情地找到正在干杂活的他,带他去见领主。一路上,亚瑟心中七上八下,惶恐不安:是领主终于无法忍受他的“痴心妄想”,要将他赶出黑石堡?还是……出现了某种转机?可梅林叔叔异常严肃的表情,又不像是有好事。
在领主房间,那个印象中沉迷享乐、对他不假辞色的卢克大人,只是简单说了几句他当时半懂不懂的话(关于黑暗、影子、使命),然后伸手按在他的肩上——下一刻,天旋地转,他来到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广场”,一股庞大的、充满杀戮技巧与诡异身法的知识洪流蛮横地涌入他的脑海和身体,剧烈的痛苦之后,是脱胎换骨般的力量感!
他,亚瑟,一个卑贱的孤儿,真的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超凡之力!虽然卢克大人说的那些“推翻统治”、“黑暗使命”他并非全懂,但凭借察言观色,他立刻表现出绝对的服从与狂热。
然而,还没来得及仔细体会这份力量,他就被扔进了一个更加恐怖的地方——到处都是狰狞的龙兽和行走的腐烂尸体(丧尸),他只能依靠刚刚获得、还十分生疏的能力拼命战斗、求生,在血腥与死亡边缘徘徊。
就在他几乎要力竭倒下时,眼前景象再次切换,来到了这条陌生的小巷,接到了那个冰冷的任务。
“卢克大人……他究竟是谁?巫师?可巫师怎么会把如此强大的力量,轻易赐予我这样一个毫无价值的凡人?而且,巫师的能力似乎也不是这样的……”亚瑟心中充满了困惑,但更多的是对任务失败的恐惧,以及对保住这份力量的强烈渴望。
“不管了!先完成任务!必须完成任务!”他狠狠咬了咬牙,将纷乱的思绪压下。无论如何,力量是真实的,任务失败的惩罚是他无法承受的。他必须在这个陌生的“骑士时代”世界活下去,并想尽办法搜集所谓的“骑士呼吸法”。
作为曾被世界意志选中的“命运之子”之一(虽然他自己不知道),亚瑟除了仇恨与坚韧,也有着不俗的生存智慧与适应力。他没有贸然走出小巷,而是如同真正的流浪汉一样,在这座城市的阴暗角落潜伏、观察、偷听,度过了最初小心翼翼的数日。
他从其他真正的流浪汉、醉鬼和底层混混的只言片语中,逐渐拼凑出这座城市的信息。一个名字被多次提及——“玫瑰与红唇”酒馆。据说那里鱼龙混杂,消息最为灵通,只要你付得起钱,或者……有足够的胆量和本事。
亚瑟知道自己这身乞丐般的行头无法进入那种场所。他想到了自己新获得的能力。
夜色掩护下,他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利用“暗杀”技能赋予的隐匿与速度,轻易潜入了几户看起来颇为富裕的商人家中。他没有杀人(暂时还没有必要),只是用精准而快速的手法打晕了目标,拿走了足够的钱币和一些合身的、料子不错的便服。
清洗身体,换上干净得体的衣服,将乱糟糟的头发勉强梳理整齐。镜子里(从某个商人卧室顺来的小镜子)出现的,不再是那个卑微怯懦的孤儿,而是一个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隐隐透着一股冷冽气息的年轻人。力量的滋养,哪怕只是初步融合,也改变了他的气质。
怀揣着“得来”的钱财,亚瑟走进了“玫瑰与红唇”酒馆。
喧嚣的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混杂着麦酒、烟草、廉价香水和汗液的味道。大厅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大声谈笑的佣兵、衣着暴露的陪酒女郎、围在桌边赌博的红脸汉子、以及一些看似普通但眼神游移的市民。亚瑟的进入引起了一些人的侧目——他衣着尚可,但面孔陌生,气质也与常见的酒客或商人不同。
他努力模仿着曾经见过的、那些小有身份的商人的做派,走到吧台,点了一杯中等价位的麦酒,然后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小口啜饮着劣质酒液辛辣的滋味。他没有主动与人攀谈,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实则耳朵竖起,捕捉着一切可能有用的信息,同时也在等待——等待“机会”主动找上门。他隐约觉得,在这种地方,像他这样独身、陌生、看似有些“故事”的年轻人,不会无人问津。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面容看起来颇为和善、带着职业化笑容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凑了过来。他衣着普通但整洁,眼神活络。
“这位少爷,看着面生啊,第一次来‘玫瑰与红唇’?”中年人语气恭敬,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一个人喝酒多闷,要不要找点乐子?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这城里大大小小的事,我倒是知道一些门路。”
亚瑟抬眼看了他一下,心中警惕,但面上不动声色。他抿了一口酒,学着记忆中卢克领主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淡漠语气,微笑道:“帮忙?确实有点小麻烦需要处理。不过……可能要见点血,会死人的那种。你,有门路吗?”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
中年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惊疑和审视。他仔细打量了亚瑟几眼——衣服料子不错,但似乎不太合身?手指关节和肤色,不像养尊处优的少爷,倒像是做过粗活的……气质也有些矛盾,看似平静,眼底却有种说不出的冷意。
几个破绽在中年人心中迅速串联。他在这酒馆混迹多年,练就了一双毒眼。很快,一个“合理的”推测成型:这恐怕是个走了狗屎运发了笔横财(或是偷了主人家财物)的乡下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跑到城里来想雇凶报复仇家。这种愣头青,最好拿捏,也最是“肥美”。
他脸上的恭敬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混合着贪婪与狰狞的表情,压低声音道:“哦?要见血?这种门路……我倒是知道一伙‘专业人士’。不过,少爷,他们的要价可不低,您这……”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在亚瑟的衣着和钱袋位置扫过。
亚瑟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淡然,甚至带着点不耐烦:“钱,不是问题。带路吧。”
“好,痛快!少爷这边请。”中年人眼中喜色一闪,立刻起身,引着亚瑟往酒馆后门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喧嚣的酒馆,钻进迷宫般复杂、昏暗的街巷。七拐八绕,越走越偏僻,最终来到一片几乎被废弃的贫民区,停在一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破旧民居前。周围安静得诡异,只有风声掠过断墙的呜咽,但亚瑟敏锐的刺客本能,让他察觉到黑暗中至少隐藏着五六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到了这里,中年人彻底撕下了伪装。他转过身,挡在唯一的出路前,脸上再无半分恭敬,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与凶狠,从后腰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小子,识相点。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衣服、钱袋,统统交出来。大爷们心情好,还能给你个痛快。”
亚瑟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怎么?事情还没办,就要先收‘定金’了?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在这儿,老子就是规矩!”中年人狞笑一声,不再废话,匕首闪着寒光,猛地朝亚瑟胸口刺来!他动作熟练狠辣,显然是做惯了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然而,他的匕首只刺中了一片残留的虚影。
就在中年人动手的瞬间,亚瑟的身形如同被橡皮擦抹去,原地消失了!
暗杀——隐匿身形与气息,大幅提升移动速度!
“什么?!”中年人一击落空,心中大骇。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就听见周围阴影中传来几声短促而沉闷的“噗嗤”声,那是利刃精准刺入肉体的声音,伴随着同伴压抑的惨叫和身体倒地的闷响。
浓烈的血腥味,几乎是在几个呼吸间就弥漫开来,盖过了原本的灰尘与霉味。
中年人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自己看走眼了,这不是什么肥羊,这是一头披着羊皮的、会隐形的恶狼!这种诡异的身法和杀人效率……骑士!只有那些修炼了特殊呼吸法、获得了诡异天赋能力的骑士,才能做到!
他竟然愚蠢到去打劫一位骑士?!这个认知让他如坠冰窟。他知道,自己完了。对方第一个没有杀他,或许是他还有那么一点点利用价值。如果他此刻选择逃跑……先不说能不能从一位擅长速度的骑士手下逃脱,就算侥幸逃了,明天消息传开,城里那些想巴结骑士、或者与他有仇的势力,绝对会把他揪出来当礼物送上!
想通了利害关系,中年人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身体微微发抖,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时,亚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仿佛从未离开过。亚瑟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微笑,只是此刻在这满地尸体和浓重血气的映衬下,这笑容显得格外冰冷诡异。
“别怕,”亚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受惊的孩子,“我们聊聊。”
这是亚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亲手杀死同类(之前在秘境杀的都是怪物)。出乎他自己意料的是,他心中没有丝毫的不适、恐慌或负罪感。相反,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感和冰冷的愉悦,随着刀刃刺入血肉、生命在指尖流逝的触感,悄然滋生。隐匿、靠近、精准一击、收割生命……这一切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流畅得令人心悸。赵缀空的传承,不仅仅赋予了技巧,似乎也在潜移默化地塑造着他的部分心性。
如果系统看到这一幕,大概会吐槽一句:“果然,很太的技能模板,配上一个内心本就藏着黑暗的载体,效果就是这么‘立竿见影’。”
接下来的“聊天”过程,对于中年人而言,无异于一场酷刑。在亚瑟细致而“专业”的“询问”下,中年人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关于这座城市的势力分布、黑市渠道、如何辨认有身份的人、甚至他之前如何看出亚瑟破绽的细节——都倒豆子般说了出来,生怕遗漏半点。
原来,亚瑟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在经验丰富的老油条眼里破绽百出:不合身且明显来自不同体型主人的衣服、做粗活留下的手部痕迹与肤色、缺乏真正富家子弟那种颐指气使或从容不迫的气质、以及最致命的——直接跑到鱼龙混杂的酒馆找人办“脏活”的鲁莽行为。真正有门路的人,绝不会如此行事。
拷问完毕,确认再无有价值的信息后,亚瑟看着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与哀求的中年人,嘴角勾起一丝奇异的弧度。
他举起匕首,动作轻柔而精准,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痛苦是短暂的,尘世的纷扰与你再无瓜葛。”他低声自语,匕首闪过一道寒光,中年人喉间绽开一朵血花,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亚瑟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那种冰冷的愉悦感更甚。他将这次杀戮,视作一次“解脱”。在他看来,世间众生皆苦,唯有死亡,这最终的平等归宿,才能带来真正的、永恒的解脱。而他,则是执掌这“解脱”之刃的人。
用从死者身上搜刮来的清水简单清理了匕首和自己身上溅到的血迹,亚瑟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铁锈味的空气,眼神变得更加幽深和坚定。
任务,才刚刚开始。他需要更谨慎,也需要更高效地融入这个世界,找到获取“骑士呼吸法”的途径。这次“黑吃黑”的经历,虽然惊险,却也给他上了宝贵的一课,并提供了最初的“启动资金”和一些街头生存的常识。
他转身,身影再次融入小巷更深的阴影中,朝着这座城市更复杂、也更危险的深处潜行而去。猎手,已经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