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刺耳的射击声在广阔的空间里回荡,我握着枪终于打出了里边的最后一颗子弹。
目标却不是那根袭向小姑娘的蛇舌,而是这大畜生头顶的长条银色金属。
即使在这种条件下,我依然对自己的枪法充满信心,金属块激荡出火花,紧贴蛇皮的下端缝隙被准确击中!
射击这金属控制装置和蛇头的连接处着实是在冒险,但我没别的办法,“兹兹兹”火花闪烁,“你听好了”我知道这条蛇有智能听得懂人话,“你原先不过是条普通的史前巨蟒,被改造后才变成这样对不对?”
“可我明白那未必是你想要的,所以为什么不放下这一切回归自然中去呢?”我说这一句的时候想到了那只巨型章鱼,没有生物心甘情愿被奴役操控,所以我必须这样赌一把。
“嘶嘶嘶”那分岔的舌尖刚刚就开始刹车,现在完全停了下来,蛇脸转向对准了我,同时那小姑娘终于支持不住,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我心里叹了一声,明白奇米拉斯打开透明箱是在试探这女孩,这家伙没那么好忽悠。
这时又一声“咔”,透明箱打开的一面果然又像被合上,邱圆圆脸上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该死的东西!”奇米拉斯的意念终于传来,这次是直接发给我的。
我重新开始迈步移动,艰难地走向“岳婷伶”,边对那团光道:“不管你最初是什么,不管我以前是什么,我们都没资格剥夺别的生物的自由。”
“你曾被奴役过很久,应该明白这种感受。”我接着道,“所以不要再让别的生灵重复你的痛苦”。
“痛苦?你知道真正的痛苦么?”奇米拉斯的意念回复,“本尊还残存的原始记忆表明我是为了不让蛮荒的基塔种族被毁灭才主动降格的,可我得到了什么?”
我抬头看了看,那根“神棒”还跟在头顶,但已不旋转,也没有吸力再传来,他也好我也罢,显然都忘记了怎么全力掌控这种巡游查验者的标配。
巨蛇头顶的长条金属依旧不时有火花闪出,看来那最后的子弹确实打中了关键处,而奇米拉斯此刻的状态显然无法再控制弹头。
这体型庞大的史前生物不知是不是被我的话触动到,看上去犹豫不决,长长的红舌在空中摆动,却没有伸下去卷住小姑娘。
“放下箱子离开吧,我们不是天生的敌人,别忘了在祭台那里我还帮过你。”我又加码对它道。
大蛇虽已看不见,可判断方位毫无问题,蛇头高高抬起,同时硕大的身体一圈圈加速绕开,那个立方体箱子终于不再“悬浮”,落到了金属地表。
这被改造过的史前巨兽应该已经做出了选择,忽然开始用力甩头,几下子后那银色金属块居然真的脱离它头顶掉了下来,“当”的一声砸在地上。
然后整条蛇身快速蠕动着往后退,巨大的黑影很快隐没在船舱深处的迷雾中,我清楚船外是深渊,它不可能窜出去,但只要退到角落做个旁观者不再和我作对就行。
我已快走到“岳婷伶”那里,一边转头看着那团空中的光道:“你是想从我身上得到某种东西帮你先解脱一点困境吧?可老子从来不是什么猎物!”
“所以你不在乎那个女人了?”奇米拉斯的意念里带着丝嘲讽,“好极了,这才像话,我们这样的存在就不该有那样的羁绊,现在我就让她永远消失吧!”
我表情瞬间僵住!立刻看向那不远处的箱子,邱圆圆依然悬浮在当中,这立方体内显然是失重环境。
我原以为只要小姑娘、确切说岳婷伶那张脸还在,奇米拉斯就不会对邱圆圆怎样,没想到这疯子豁出去了!
这家伙在一定范围内仍有很强的控制物体的念动力,所以我用力加快脚步到了躺在地上的小姑娘身旁,她双目紧闭明显已昏过去,“唉,你太着急了。”我心里默默道,“还是做人的经验不够”。
我当然不会拿刀指着她的脸要挟奇米拉斯,知道骗不过对方的,我只是要防备那厮用精神力对这女孩实施伤害。
那团光狠狠闪了一下,然后意念就传过来:“箱子里的空气开始消散,你就看着她窒息吧,应该不会让你太难过的对不对?”
又到了危机时刻,我想把这被误会的小姑娘先背起来,没想到手刚伸到一半,她两眼忽然睁开了,看着我道:“爸爸,对不起,太难了…”
音调又变成了孩子般细腻绵软富有人性,“不准叫我爸…”第二个“爸”字没出口,我一下抱住她,“没关系,叔叔还有办法,起来!”
小姑娘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尿了裤子,她从没有这方面的体验。我将人搀扶起,岳婷伶的身体条件绝对不差,摔一下撞一下根本无大碍。
她瞅了瞅透明箱里的邱圆圆:“不好,她要死了!”
我视线投过去,那女特工脸色已开始发青,双手垂得更无力,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嘴唇微动似乎想对我说什么,即使到了现在,看到她这样子我心里依然如刀绞!
“你究竟想说什么,到了现在你还想告诉我什么,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出来?”这些话我只能在自己心中问,虽然早知道这女孩到地下来目的复杂,甚至连为公为私都不明朗,但事情发展到如今这地步,我还是觉得太不值了。
她还有没有机会把所谓的最后的秘密告诉我?就算说了又还来不来得及?
还有那个一直萦绕在我心底里的疑问—这女孩为何能持续行进到这一步?
凡是来地下的人,哪怕是之前刚刚挂掉的相良淳弥,都是机缘巧合下被改造过的非普通人,换而言之这片地下世界本就不是普通人能生存的地方,即使命在旦夕,邱圆圆到底为什么可以坚持这样久?这完全不合常理。
我叹了口气,清楚就算右臂再有力也多半打不破那种透明材质,“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奇米拉斯的意念里又带着那种高高在上令人憎恶的腔调,“本尊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只再说一遍,你把身边那东西交给我,换取箱子里的女人。”
这厮居然管小姑娘叫东西,明显也恨上了。“果然还是惦记着这张脸”我只在心里说这话,这家伙坏是够坏的,用这种极度矛盾的心理折腾人,让我陷入究竟该保“岳婷伶”还是救邱圆圆的巨大纠结中。
现在该怎么办呢?“叔叔”其实没有办法。
奇米拉斯的虚体显然无法用物理攻击,可他明摆着也离不开原地,我完全能体会这家伙此刻内心的愤恨和无奈。
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何这厮的物质身躯被毁后也会处于这种状态,难不成他也指定了一个替死鬼?
不,不对,这家伙的情况跟我的不同。“不行,打不开…”小姑娘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这时我才发现她低着头垂着双臂,想打开那透明箱子却不成,特异精神力显然已大幅度弱化。
立方体里的邱圆圆终于眼睛一闭脖子一歪,她胸口还微微起伏着,只是晕了过去,可如果再不想办法,她距离死亡也就一两分钟的事。
“你真的能让自己进入她身体么?”我小声问“岳婷伶”,她却摇了摇头,道:“除非有帕布罗多帮忙,我没那个本事。”
她甚至连帕格萨多的名字都已记错,原来如此,这前虚拟人脸其实并不能靠自己随意进占别人的身体,所以让她临时进入邱圆圆肉体里靠残存的异能想办法逃脱这招行不通。
就在这时,空气中的迷蒙忽然被一道突如其来强烈的竖切光划破!
我定睛看,发现不远处的船舱底,竟缓缓朝两边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