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哥和赵肖扛着魏权,回到了他们住了三十多年的小破屋。
赵肖将魏权狠狠扔到床上,却小心翼翼地把路上带回来的好酒好肉放到桌子上,咧嘴笑道:“曹大哥,饿死我了!这下终于不用吃那些垃圾了!多亏了你这脑子,竟然想到去挖坟赚钱,哈哈哈!”
他坐在桌子旁,一手抓着烤鸭,一手拿着酒壶,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我也是山穷水尽,被逼无奈。”曹大哥一边收拾着金币,一边说道,“别光顾着自己吃,给那孩子也喂点。”
“切。”赵肖摸了一把嘴上的油,白了他一眼,拿起一根鸡腿,走到床边,递给昏昏欲睡的魏权。
他嘴里还嘟囔着:“曹大哥,你先别收拾了,这些东西吃完再收拾,到手的东西还能飞走不成?快来享受这美味佳肴!”
曹大哥没理他,手中摆弄着一枚长满铁锈的骨链状戒指,看了两眼,便随手扔到了一旁,一脸嫌弃:“你啊,就知道拿些不值钱的东西。”
第二日,天光大亮。
魏权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破旧的屋顶,周围是狭窄又简陋的房间,一股子刺鼻的异味瞬间窜入鼻腔,让他瞬间精神起来。
昨日只顾着饿,竟没闻到这难闻的味道。
他看着桌子上吃剩的饭菜,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两位大叔呢?”
他尝试着起身,刚一动,便脚下一滑,从床上摔了下去。屁股撞到了什么硬东西,疼得他龇牙咧嘴,忙伸手摸了摸。
“这是……”
手中,是一枚冰凉的、长满铁锈的戒指。
魏权的瞳孔骤然收缩,凝视着这枚戒指,脑海中闪过一丝零碎的记忆。
“这是父亲一直贴身保护的那枚戒指!”
他猛地反应过来。记忆中,这枚戒指是天外来物,具体叫什么,他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这枚戒指,只有直系血脉才能佩戴使用,上面留存着先祖的印记,认主不认人。
就算被心怀鬼胎的人偷走,也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毫无用处。
而这枚戒指的功能,他终于想起来了——储存!
整个大陆,上下几万年,恐怕也就只有这一枚能储存东西的神器!
难怪父亲如此重视,就算是几件衣物,有了这枚戒指,也能随身携带。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就是一个随身便携箱!
“哈哈哈,没想到,竟然落到我手里了!”
魏权也不顾屁股的疼痛,捧着戒指傻笑起来。
“既然父亲能使用这枚戒指,那父亲他……”
想到这里,他猛地一顿,脑海中一片混乱。他想不起父亲的样子,想不起家在哪里,只记得,父亲是他心中的偶像,是家族里最厉害的人,无人能敌。
“阿!我怎么只记得这些!到底发生了什么?父亲,你去哪了!”
他双手抱着脑袋,痛苦地低吼,越是想深入回忆,脑袋就疼得越厉害。
“不管如何,我一定要搞清楚!”
魏权咬了咬牙,将戒指上的铁锈擦拭干净。戒指的外观是骨链状,擦去赃物后,露出了本体——那是一块近乎透明的白色晶体,算不上精致,却透着一股奇异的质感。
“这样也好,不会引人注意。”
他心中想着,将戒指戴到了自己的手指上。
他曾经见过父亲使用这枚戒指,便学着父亲的样子,手一挥,想要将曹大哥和赵肖留下的五枚金币收入戒指中。
可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金币依旧躺在桌子上。
他试了几次,依旧毫无反应。
“难道是我还没掌握方法?”
魏权皱了皱眉,暂时放下戒指的事,将五枚金币装进口袋,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他虽然只有十二岁,但家族对他的心智培养,远非普通孩子可比。即便记忆受损,他的心智、习惯、性格,都与常人不同,冷静且沉稳。
推开门,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他望着周围的居住区,一排排低矮的木屋,像是一个个铁笼。周围的人都在忙碌,每个人手里都有活计,唯有他,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孩子,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与这里格格不入。
唯有身上这身破衣服,仿佛能让他融入这片环境。
魏权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小破屋,嘟囔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感觉像在做梦。”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清晰的疼痛感传来,让他确认了现实。
“我一定要搞清楚这一切。”
他攥紧了拳头,只觉得浑身难受。光灵值消失的空虚,记忆缺失的迷茫,还有对父母和刘叔的思念,交织在一起。
太阳已经高照,周围的木屋升起了袅袅炊烟,阵阵饭香飘来,勾得他的肚子咕咕直叫。
“从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好饿。”
他自言自语道:“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看样子,那两位大叔应该是跑路了。等回来,再好好研究一下,我的光灵值到底去哪了,为什么光灵用不出来。”
说完,他便朝着大街的方向走去。
一路走来,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从深山里出来的怪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有指指点点的声音,可每当他回头,那些人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魏权懒得理会,低着头,朝着最近的一家饭馆走去。
刚走了没多远,前方突然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好奇心驱使,他挤了上去。
“臭小子,收保护费收到我的地盘来了,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整个东贝达镇,谁不知道保护费是我们黑龙帮收的!”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帽子、嘴里叼着烟卷的青年,冲着前面的三人怒声喝道。他二十岁左右,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弟,个个凶神恶煞。
对面的三人,看似是带头的那个少年,不过十七八岁,见状连忙上前,微微弯腰,陪笑道:“这位大哥,我们三个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冒犯了您的地盘。我们还没收到钱,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他便转身,想带着另外两人离开。
“想走?”
黑衣青年冷笑一声,手一挥:“有本事来收保护费,没本事挨揍?给我打!”
身后的小弟立刻冲了上去,就要动手。
魏权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以多欺少、欺软怕硬的人。小时候,就连家里的宠物打架,都是他来主持正义。此刻见此情景,他想都没想,挤过人群,挡在了那三个少年身前。
“喂,别打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枚金币,扔到黑衣青年面前,冷冷道:“拿着钱,滚蛋。”
“哟,小屁孩儿挺有钱啊?”
黑衣青年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魏权,语气戏谑:“五个金币就想当英雄?小子,你知道黑龙是谁吗?”
魏权是第一次来这种偏远的小镇,连镇子的名字都是刚知道,更别说什么黑龙了。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什么黑白虫子。”
他淡淡回道。
身后的三个少年,看了一眼挡在他们身前的魏权,眼中满是感激。他们没想到,竟会有一个小兄弟站出来替他们解围。若非对方人多势众,他们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呵呵。”
黑衣青年脸色一沉,“本来,你拿五个金币,再给我道个歉、磕个头,我还能饶了你们。但你竟然不知道黑龙是谁,还敢口出狂言,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上前一步,逼近魏权,威胁道:“记住,这东贝达镇,只有黑龙帮的弟兄,才能收保护费!”
说完,他一挥手:“都给我带回去!”
四个半大的孩子,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被绑了起来,押着往黑龙帮的据点走去。
黑衣人带着他们,来到一个不算大的房间里。房间里,一张桌子上摆满了饭菜,周围坐着七个人,为首的那人,满脸横肉,眼神凶残,一看就不是善茬。
“带进去,站一排!”
押着魏权几人的,是黑龙的马仔。他说着,将四人压到桌子前,让他们趴成一排,抱头低头。
而桌子周围的人,仿佛没看到他们一般,继续吃着饭,聊着天,丝毫没有在意。
马仔也坐到一旁,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我说老三,你那块区域怎么回事?这个月怎么才收了这么点儿保护费?”
“别他妈提了,今天遇到一家商铺破产,屁都没捞着。哎,先别说我,老八,你可别耽误了给萧家老爷子祝寿的礼物。到时候分量不够,咱们都得跟着倒霉,还得靠萧家的势力撑腰呢。”
“切,不用你说,早就办好了!”
四人中,那个年纪最大的少年,悄悄抬起头,看着坐在最中间的那个凶残男人,壮着胆子站起身:“那个……大哥们,我们初来乍到,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无视了。
少年咬了咬牙,又道:“想必您就是黑龙哥吧?我们真的不知道这是您的地盘,我们这就走,以后再也不敢来了。”
黑龙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四人,没有说话。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桌子前,拿起一根铁棍,放到鼻尖处嗅了嗅,然后,一步步朝着魏权几人走来。
魏权咽了口唾沫,看着越来越近的黑龙,刚想说什么,就见黑龙突然扬起铁棍,朝着他的头上狠狠砸了下来!
“嘭!”
一声闷响,魏权毫无防备,被一棍子打倒在地,额头瞬间流出鲜血。
黑龙看着倒在地上的魏权,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又上前踢了几脚,这才转身走回座位。
“我说老二,你把这几个小屁孩带来干什么?我这儿可不是收养所。”黑龙转头,对着押他们来的马仔质问道。
老二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正在扶魏权站起来的三人,冷声问道:“你们,都是孤儿?”
四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问你们话呢!说!”
老二脸色一沉,拿起棍子,就要上前。
“是!是!我们都是孤儿!”
年纪最大的少年,急忙举起双手,大声说道:“我们一直在外面流浪,走投无路,才想着收点保护费糊口,我们真的不知道这是您的地盘。”
“你们刚出来混,就碰到我,算你们运气好。”
老二一脸狡诈,笑道:“我给你们指一条活路,你们四个,去其他镇子收保护费。”
少年一愣,连忙道:“好!好!我们去,钱怎么分都行!”
桌子周围的几人,突然相视一笑,哈哈大笑起来。
少年见状,心中一慌,连忙改口:“不……不是,我们按月给您交钱!按月交!”
老二看着他,冷笑一声:“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话还没说完,一道虚弱却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他娘的,打得一手好算盘。”
说话的,是魏权。
他额头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染红了衣领。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冰冷,丝毫没有畏惧。
老二几人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草!还敢嘴硬!”
他们二话不说,拿起棍子,朝着魏权就揍了上去。
年纪最大的少年,见状急忙上前拉开他们,连声求饶:“大哥!大哥!别打了!我们没意见!我们都听你的!”
“最好是这样。”
老二停下手,恶狠狠地盯着四人,“你们四个,给我老老实实的。这东贝达镇,都是我们黑龙帮的天下。谁要是敢有一点儿歪心思,直接砍死!”
他一挥手:“滚吧!”
魏权被打得头破血流,另外一个少年也受了重伤。两人被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黑龙帮的据点。
“小弟,你没事儿吧?”
年纪最大的少年,扶着魏权,关切地问道。
“我叫魏权。”魏权擦了擦脸上的血,淡淡道。
“魏权兄弟,感谢今日之恩。”
少年抱了抱拳,诚恳道:“我们是裴氏三兄弟,我是裴老大,这是我二弟、三弟。我们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份情,我们记下了。先找个地方住下,再想办法吧。”
裴老大扶着魏权,三人搀扶着两个伤者,在镇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天渐渐黑了,他们挨家挨户地敲门,乞求一口水,一口吃的。可这深夜,镇子本就不太平,谁也不敢随便开门。
“有人吗?有人吗?给口水喝吧,大伯、大娘,求求你们了。”
裴老大的声音,带着绝望。
就在这时,一扇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大伯,探出头来,看着浑身是伤的四人,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裴老大见状,立刻跪了下去:“大伯,救命啊!我们实在太渴了,给口水喝就行。”
老人心善,看着几个孩子被打成这样,不忍道:“孩子们,快进来吧。”
几人喜出望外,一瘸一拐地走进屋里,将魏权放到床上。
可就在这时,两道黑影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手中拿着砍刀,二话不说,朝着老人就砍了下去!
“噗嗤!”
鲜血溅了一地,老人倒在血泊中,当场毙命。
魏权几人,瞬间僵住了。尤其是魏权,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躺在地上的老人,嘴巴微张,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两人满手鲜血,拿着砍刀,转头看向魏权几人,恶狠狠道:“你们几个,给我老实点儿!记住今天的教训,别想着反抗!”
说完,他们转身就要走。
魏权缓缓从床上爬起来,右手背在身后,看着两人的背影,突然开口:“两位,等一下。”
两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中带着不屑。
“我这里,还有几个金币,是孝敬你们的。”
魏权说着,缓缓抬起手,手中似乎攥着什么。
两人嘴角一笑,以为他是怕了,走上前,其中一人还像摸狗一样,摸了摸魏权的头:“算你识相。”
就在两人靠近的瞬间,魏权突然猛地跃起,右手一挥,一把剪刀,狠狠刺向了身后那人的脑袋!
“噗!”
脑浆四溅,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倒地。
另外一人还没反应过来,裴氏三兄弟已经冲了上去,四人一顿乱砍。
惨叫声响起,很快,便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