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渝州,银杏叶铺满了渝州中学的校道,踩上去沙沙作响。汤哥提着教案,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风一吹,额前的白发便飘了起来。他今年五十八岁,离退休只剩两年,脚步不如从前轻快,但脊背依旧挺直,眼神里藏着岁月沉淀后的温和与坚定。
手机突然响了,是老家黄毛村村委会主任打来的。“汤老师,您最近忙不忙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乡音,亲切又急切。
“王主任,不忙,有啥事你说。”汤哥停下脚步,找了个路边的石凳坐下。
“是这样的,咱们村现在搞乡村振兴,想建个农产品加工厂,再修几条观光步道,还想把老寺庙修复一下,搞文旅结合。村里大伙儿都惦记着您,知道您懂风水、会规划,想请您抽空回趟家,帮咱们把把关,看看怎么布局才合理。”王主任的语气满是期盼。
汤哥心里一动。黄毛村是他的根,那里有他的童年记忆,有父母的坟茔(父亲几年前去世,葬在了老家后山),还有那些看着他长大的乡亲。这些年,他虽然在城里安了家,但心里始终牵挂着那个小山沟。“行啊,王主任,我这周末就回去。”他爽快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汤哥望着远方的天际线,思绪飘回了黄毛村。他想起小时候光着脚跑过的田埂,想起狮子山上的土高炉,想起被红卫兵砸毁的老寺庙,想起母亲拄着桉树拐杖站在雨中的身影。如今村里要搞乡村振兴,要修复寺庙,这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的事。
回到家,妻子王秀兰正在厨房做饭,饭菜的香味飘满了屋子。儿子潘明宇坐在客厅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明宇今年二十二岁,刚从大学毕业,学的是计算机专业,最近一直在琢磨创业。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王秀兰端着一盘炒青菜出来,看到汤哥坐在沙发上发呆,关切地问。
“村里王主任打电话来,让我回去帮着看看乡村振兴的规划,搞农产品加工厂和观光步道,还要修复老寺庙。”汤哥说。
“哦?那挺好啊,你也该回去看看了,你爸的坟也好久没去打理了。”王秀兰把菜放在桌上,“明宇,别玩电脑了,吃饭了。”
明宇应了一声,关掉电脑走过来,坐下说:“爸,你真要回去?现在乡村振兴都是搞现代化规划,你那套风水学说,人家能信吗?”
汤哥看了儿子一眼,笑了笑:“不是迷信,是讲究人与自然和谐。风水里说的‘背山面水、藏风聚气’,其实就是科学的布局——工厂要避开水源保护区,步道不能破坏生态,寺庙修复要符合传统规制,这些都是相通的。”
“可现在都讲大数据、讲市场调研,你那套老传统,能帮村里赚到钱吗?”明宇夹了一口菜,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的质疑。
“赚钱得先把根基打牢。”汤哥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村里的山、水、田就是根基,布局合理了,生态保护好了,游客才愿意来,农产品才能卖得出去。我不是要干预专业规划,只是从老辈传下来的经验,给他们提提建议,避避坑。”
王秀兰打圆场:“明宇,你爸在村里威望高,又懂这些,让他回去帮帮忙也好。你爸这辈子,最念着老家了。”
明宇没再反驳,只是点了点头。他虽然不完全认同父亲的“老办法”,但知道父亲的心思,也尊重他的选择。
周末一早,汤哥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上父亲生前用的鲁班尺(张道长当年送的,他一直珍藏着),坐上去黄毛村的大巴车。这些年,交通方便多了,渝州到黄毛村的大巴车一天有三趟,两个小时就能到,再也不是当年那种要翻三座大山的艰难旅程了。
车窗外,风景飞速掠过。曾经的土路变成了双向四车道的柏油路,路边的农田里建起了标准化的大棚,远处的村庄错落有致,白墙黛瓦,透着现代化的气息。汤哥看着这一切,心里感慨万千。时代变了,家乡也变了,但那份扎根在心底的乡恋,却从未改变。
到了黄毛村,王主任早已在村口等着。“汤老师,可把你盼来了!”王主任热情地迎上来,接过汤哥的行李,“村里的老人们都念叨你呢,说你回来了,一定要聚聚。”
汤哥跟着王主任往村里走,沿途遇到不少乡亲,大家都热情地和他打招呼。“汤老师回来了!”“汤哥,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声声亲切的乡音,让汤哥心里暖暖的。
村里的变化确实很大。泥泞的村道变成了平整的水泥路,家家户户都盖起了小洋楼,门口停着小汽车;村中心建了文化广场,有健身器材、宣传栏,还有一个小小的戏台;曾经被砸毁的老寺庙,已经搭起了脚手架,工人们正在忙着修复。
“汤老师,你看,这就是咱们要建农产品加工厂的地方,就在村东头的山脚下;观光步道打算从寺庙一直修到狮子山山顶,沿途设置几个观景台;老寺庙按照原来的规制修复,还打算在旁边建个民俗馆,展示咱们村的历史和农耕文化。”王主任指着远处,给汤哥介绍着规划。
汤哥一边听,一边仔细观察着地形。村东头的山脚下,背山面水,确实是建工厂的好地方,但他发现,工厂选址离村里的水源地太近,而且地势偏低,容易积水。“王主任,工厂这个位置,水源地得保护好,得修个隔离带,而且地基要垫高,不然雨季容易淹。”他指着脚下的土地说,“你看,这里的土层偏软,建厂房得加固地基,不然不结实。”
王主任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们之前只想着交通方便,没考虑这么细。还有观光步道,你觉得怎么修合适?”
“步道不能硬砍硬挖,要顺着山势走,尽量少破坏植被。”汤哥说,“狮子山是咱们村的龙脉,步道修得太陡,既不安全,也伤了山体的气脉。可以多设几个缓坡,沿途种些本地的果树、花草,既好看,又能让游客采摘,增加收入。”
至于老寺庙,汤哥绕着脚手架走了一圈,发现修复方案里,寺庙的大门朝向变了,原本朝向东南,现在打算朝向正南。“寺庙的大门不能随便改,”汤哥说,“原来朝向东南,是对着村里的水口,能聚气纳福。改成正南,对着村口的马路,路冲煞气重,对寺庙和村里都不好。”
王主任赶紧拿出笔记本记下:“汤老师,还是你懂行!我们马上让设计方改过来。”
当天下午,汤哥去了后山,给父亲上坟。父亲的坟在一片松树林里,旁边就是张道长的墓。坟前的草已经长了不少,汤哥拿出带来的镰刀,慢慢割着草,心里五味杂陈。
“爸,我来看你了。”他坐在坟前,轻声说,“村里现在搞乡村振兴,要建工厂、修步道、修寺庙了,日子越来越好了。你要是还在,肯定很高兴。”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样子,父亲拉着他的手,说:“汤儿,别忘了根,黄毛村永远是你的家。”那时候他不懂,觉得自己已经在城里扎根,老家只是偶尔回去的地方。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才明白,所谓的根,不是房子,不是土地,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乡愁,是血脉里的牵挂。
割完草,汤哥又给张道长的墓添了些土,拿出带来的白酒,倒了两杯,一杯洒在父亲坟前,一杯洒在张道长坟前。“张爷爷,谢谢你当年教我的东西,我没忘,一直用它帮人,没做过亏心事。”
从后山下来,汤哥去了王大婶家。王大婶已经八十多岁了,身体还很硬朗,看到汤哥,拉着他的手不放:“汤儿,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呢!”
“大婶,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你身体还好吧?”汤哥坐在炕边,看着王大婶满头的白发,心里有些发酸。
“好着呢,托你的福,村里日子好了,我也能安享晚年了。”王大婶给汤哥倒了杯茶,“你还记得不,小时候你总来我家偷红薯吃,被我追着打。”
汤哥笑了:“记得,怎么不记得?那时候饿啊,你家的红薯又甜又面,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红薯。”
两人聊起过去的日子,王大婶叹了口气:“那时候苦啊,吃了上顿没下顿,没想到现在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你爸要是还在,看到村里这样,肯定得乐坏了。”
正聊着,门外进来一个年轻人,是王大婶的孙子,叫王小虎。王小虎二十出头,在村里开了个电商服务站,帮村民卖土特产。“汤叔,我可是听我奶奶说了你一辈子的故事,你太厉害了,从农村娃变成城里的老师,还懂风水,帮村里办了不少好事。”王小虎一脸崇拜地说。
“都是过去的事了。”汤哥笑了笑,“你搞电商服务站,挺好的,能帮村里把土特产卖出去,让乡亲们多赚钱。”
“是啊,”王小虎说,“现在村里通了网络,我把腊肉、笋干、土鸡蛋都挂到网上,销量还不错。就是现在物流有点贵,而且包装也不太好,容易损坏。”
汤哥想了想:“你可以跟村委会说说,把电商服务站和农产品加工厂结合起来,统一包装、统一发货,这样能降低成本。另外,包装可以用咱们本地的竹子做,既环保又有特色,游客也喜欢。”
王小虎眼睛一亮:“汤叔,你这个主意好!我明天就跟王主任说去。”
晚上,村委会请汤哥吃饭,村里的老人们都来了。大家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桌上摆满了村里的土特产:腊肉、香肠、笋干、土鸡、野菜,还有自酿的米酒。
“汤老师,敬你一杯!”王主任端起酒杯,“谢谢你愿意回来帮村里,你是咱们村的骄傲!”
“是啊,汤哥,敬你!”“汤老师,多喝点!”大家纷纷端起酒杯,向汤哥敬酒。
汤哥也端起酒杯,站起身:“谢谢大伙儿的厚爱,我也是黄毛村的人,为村里做事是应该的。祝咱们村越来越好,祝大伙儿日子越过越红火!”
米酒醇香,饭菜可口,乡亲们的热情让汤哥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他想起小时候,过年的时候,全村人聚在一起,分享着仅有的一点食物,虽然穷,但心里暖和。现在日子好了,大家还是这么亲,这份乡情,是无论走多远都割舍不掉的。
吃完饭,汤哥去了村西头的老槐树底下。这棵老槐树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小时候他经常和小伙伴们在树下玩耍。如今,老槐树依然枝繁叶茂,树下坐满了乘凉的老人,聊着家常。
“汤儿,你回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认出了他,是村里的老支书,当年在四清运动中,曾经偷偷帮过他父亲。
“李支书,是我。”汤哥走过去,坐在老人身边。
“好啊,好啊,回来就好。”老支书拍了拍汤哥的肩膀,“你爸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肯定很高兴。当年你爸被冤枉,我没能帮上太多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李支书,都过去了,我不怪你。”汤哥说,“那时候也是特殊年代,你能偷偷给我们家送粮食,我已经很感激了。”
老支书叹了口气:“那时候苦啊,大家都不容易。现在好了,政策好了,村里也发展起来了,你爸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
两人聊了很久,聊村里的变化,聊过去的岁月,聊未来的打算。老支书说:“汤儿,你懂文化,懂规划,以后村里发展,还得靠你们这些有本事的人多指点。”
汤哥点点头:“李支书,你放心,只要村里需要,我随叫随到。”
第二天一早,汤哥跟着王主任,一起去查看观光步道的路线。他们沿着狮子山的山脚,一路往上走,汤哥一边走,一边标记着需要注意的地方。“这里要修个观景台,能看到全村的风景;这里要种些桃树、李树,春天开花,秋天结果;这里的石头不能动,是山体的骨架,动了容易滑坡。”
走到半山腰,汤哥看到一片开阔地,旁边有一股清泉。“这里可以建个休息亭,用本地的木头和石头建,既好看又结实。清泉可以引到亭子里,供游客喝水、洗手,纯天然的泉水,大家肯定喜欢。”
王主任一一记下,对汤哥的规划赞不绝口:“汤老师,你这规划太实用了,既考虑了美观,又考虑了安全和生态,比我们请的专业设计师想得还周到。”
“我只是比他们更了解这片山,更了解咱们村的情况。”汤哥说,“乡村振兴,不能照搬城里的模式,要结合村里的实际,保留乡村的特色,这样才能长久。”
中午,汤哥回到村里,儿子明宇突然打来了电话。“爸,我跟你说个事,我打算回老家创业了。”
汤哥愣了一下:“创业?你不是想在城里找工作吗?”
“城里的工作太枯燥了,我觉得老家的发展潜力更大。”明宇说,“我想跟王小虎合作,把电商服务站做大,不仅卖咱们村的土特产,还把周边村子的产品都整合起来,搞直播带货,再结合村里的观光旅游,让游客既能玩,又能买,还能体验农耕生活。”
汤哥心里又惊又喜:“你真的想好了?老家的条件可比不上城里。”
“我想好了,”明宇的语气很坚定,“我大学学的是计算机,正好能用上。而且,我也想回来陪陪你和我妈,你们年纪也大了。昨天我跟我妈说了,她也支持我。”
汤哥的眼睛湿润了。他一直担心儿子在城里打拼太辛苦,现在儿子愿意回来,不仅能实现自己的梦想,还能陪伴在身边,他怎么能不高兴?“好,好,爸支持你!你回来,爸帮你!”
挂了电话,汤哥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一心想走出大山,现在儿子却愿意回到大山,这就是时代的变化,也是家乡的吸引力。乡村振兴,不仅需要政策的支持,更需要年轻人的回归,只有这样,家乡才能真正有活力。
下午,汤哥去了农产品加工厂的选址地,和施工队的负责人沟通地基加固和水源保护的问题。负责人一开始还不太相信汤哥,觉得他只是个教书的,不懂工程。但汤哥凭着自己多年看风水积累的经验,结合地形、土质,一条条分析,说得头头是道,负责人终于信服了:“汤老师,你说得太对了,我们马上调整方案,按照你说的做。”
忙到傍晚,汤哥才回到王大婶家。王小虎也在,他正和明宇视频通话,商量着合作的事情。“汤叔,明宇哥真要回来创业?那太好了!我们一起干,肯定能把村里的电商做大!”王小虎兴奋地说。
“是啊,以后你们互相照应,好好干。”汤哥笑着说。
晚上,汤哥躺在王大婶家的炕上,辗转难眠。他想起了自己的人生旅程,从黄毛村的穷孩子,到城市里的农民工,再到大学生、教师,现在又回到家乡,为乡村振兴出一份力。兜兜转转,他还是回到了起点,但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第二天,汤哥要回渝州了。乡亲们都来送他,王主任塞给他一篮子土特产:“汤老师,这是村里的一点心意,你带回去尝尝。以后常回来看看,村里的事还得靠你多费心。”
“一定,一定。”汤哥接过篮子,心里暖暖的。
坐在回渝州的大巴上,汤哥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黄毛村,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家乡的明天一定会更好,儿子的创业之路虽然充满挑战,但只要坚持下去,一定能成功。而他自己,虽然快退休了,但他的人生旅程还没有结束,他可以继续为教育事业发挥余热,为家乡的发展贡献力量。
回到渝州,汤哥把老家的情况告诉了妻子王秀兰。王秀兰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心里惦记着老家,现在明宇也愿意回去,咱们以后可以经常回老家住了。”
“是啊,”汤哥说,“等我退休了,咱们就回老家,种种菜,养养鸡,看看风景,多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汤哥一边忙着学校的工作,一边关注着老家的情况。明宇已经回到了黄毛村,和王小虎一起,把电商服务站办得有声有色。他们开通了直播账号,每天带着网友参观村里的农田、加工厂、老寺庙,推销村里的土特产,销量越来越高。村里的农产品加工厂也顺利建成了,标准化的生产线,统一的包装,产品质量有了保障,不仅在网上卖得好,还进入了城里的超市。
观光步道和老寺庙也如期完工了。每到周末,就有很多游客来黄毛村旅游,爬山、逛寺庙、体验农耕生活、购买土特产,村里的农家乐、民宿也办起来了,乡亲们的收入越来越高。
汤哥每个月都会回一次黄毛村,帮村里解决一些规划上的问题,有时候还会给游客讲讲村里的历史和风水文化。他发现,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愿意回到家乡创业、工作,黄毛村不再是以前那个偏僻、落后的小山村,而是充满活力和希望的新农村。
有一次,汤哥在村里的文化广场上,遇到了一群来旅游的学生,其中有几个是渝州中学的毕业生。“汤老师,您怎么在这里?”学生们惊讶地说。
“我老家就在这里,回来看看。”汤哥笑着说。
“哇,汤老师,您老家真美啊!”“这里的空气真好,土特产也好吃!”学生们纷纷说。
“以后常来玩,”汤哥说,“乡村振兴,需要你们年轻人多关注、多支持。”
看着学生们欢快的身影,汤哥心里很欣慰。他知道,教育不仅是在课堂上传授知识,更是在学生心里种下希望的种子,让他们热爱家乡,热爱祖国,愿意为社会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临近退休,汤哥把自己多年的教学经验整理成册,交给了学校的年轻老师。他说:“教学没有捷径,只有用心、用情,才能走进学生的心里。每个学生都是独一无二的,不要轻易放弃任何一个人。”
年轻老师接过手册,感动地说:“汤老师,谢谢您,我们一定会好好学习,不辜负您的期望。”
退休那天,学校为汤哥举办了退休仪式。校长在仪式上说:“汤老师在渝州中学任教三十多年,爱岗敬业,无私奉献,培养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学生,他的教育理念和人格魅力,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学生们也来了,有已经工作的,有还在上学的,他们捧着鲜花,围着汤哥,喊着“汤老师”“汤爸爸”,眼里满是不舍。
汤哥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湿润了。他说:“谢谢大家,三十多年的教书生涯,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经历。我很庆幸,能成为一名教师,能陪伴这么多孩子成长。教育是一场接力赛,我把接力棒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能继续跑下去,跑出更好的成绩。”
退休后,汤哥和妻子王秀兰搬到了黄毛村居住。他们在老家盖了一栋小洋楼,院子里种满了花草蔬菜,日子过得悠闲而充实。汤哥每天都会去村里转转,看看加工厂的生产情况,问问电商服务站的销量,给游客讲讲村里的故事。
明宇的事业也越来越成功,他不仅整合了周边几个村子的农产品资源,还打造了自己的品牌,产品销往全国各地。他还成立了农民专业合作社,带动乡亲们一起致富。
有一天,汤哥带着妻子和儿子,去父亲和张道长的墓前祭拜。阳光透过松树林,洒在坟前的草地上,暖洋洋的。
“爸,张爷爷,我来看你们了。”汤哥轻声说,“村里现在越来越好,明宇也回来了,乡亲们都过上了好日子。你们放心,我会守住这片根,守住这份情,让黄毛村的日子越来越红火。”
风一吹,松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是父亲和张道长的回应。汤哥看着远方的狮子山,看着村里错落有致的房屋,看着田地里忙碌的乡亲,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他想起了自己的人生旅程,从饥饿的童年,到风雨飘摇的少年,从城市打拼的青年,到教书育人的中年,再到回归家乡的晚年。这条路充满了艰辛和坎坷,但也充满了希望和喜悦。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父母的养育之恩,离不开张道长的教诲,离不开所有帮助过他的人,更离不开这个伟大的时代。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黄毛村的大地上,勾勒出一幅美丽的乡村画卷。汤哥牵着妻子的手,儿子跟在身边,一家三口慢慢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远处,传来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近处,是乡亲们亲切的问候。
汤哥笑了,他知道,这就是他想要的人生,简单而幸福,平凡而伟大。他的人生旅程还在继续,而这趟旅程中最美的风景,永远是那份未曾割舍的乡根,和那份始终未变的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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